“请求指示,完毕!”
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。
“收到!原地待命,不要放行,也不要驱赶,照顾好这些人,等待命令。”
赵志刚放下对讲机,看了一眼桥对面。
大马那边,还有源源不断的华人朝这边涌来。
老人拄着拐杖,女人抱着孩子,男人背着包袱。
有人在哭,有人在喊,有人晕倒了被人抬着走,有人跪在地上朝缅国这边磕头。
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酸,眼眶红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转过身,对着身后的士兵喊道。
“所有人听着,把检查站所有的帐篷都支起来,铺上垫子。”
“军医呢?叫军医过来!”
士兵们忙活起来,有人支帐篷,有人搬水,有人抬着担架往桥头跑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医拎着急救箱跑过来,看到那些华人伤员,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“赵连长,这人太多了,我们的药品估计不够。”
赵志刚看了他一眼。
“先救重伤的,轻伤的往后排。”
军医点了点头,蹲下来开始处理伤员。
他先给那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的男孩换药,男孩疼得直哭,但哭不出声,嗓子已经哭哑了。
军医的手在抖,但他咬着牙,一点一点地把伤口清理干净,上药,重新包扎。
这时候,一个老人从人群中走出来,步履蹒跚,走到了赵志刚面前。
老人七十多岁的样子,头发全白了,背驼得厉害,脸上全是皱纹,眼眶凹陷,像是好几天没吃饭了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外套,外套上全是灰,扣子掉了两颗,用一根绳子系着。
“长官,”
老人的声音很小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陈永福先生……他死了。”
赵志刚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陈永福?华人公会的陈永福?”
老人点了点头。
“昨天下午,茨厂街械斗,他被人砍了,送到医院,没救过来。”
“今天早上……有人从医院传出来的消息,说他已经不行了。”
赵志刚的手指在裤缝上攥紧了,指关节都发白了。
“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老人叹了口气,知道赵志刚在怀疑。
“是组织我们过来的阿华说的,对了,阿华是大马华人公会成员,昨晚乱起来的时候,是他带着人把我们送到边界的。”
“可我们在大马生活了这么多年,这里已经是我们的家,哪里是说走就走的?”
“清晨的时候,阿华又送了一批人过来,见我们还没走,就跟我们说了陈永福的事。”
赵志刚懂了。
陈永福的名字他听说过,大马华人公会的会长,在大马的华人圈子里威望很高,连缅国的华人商界都跟他有来往。
他是华人在大马的“定海神针”,有他在,华人至少还有个主心骨。
现在他死了,这些人连最后指望的人都没了,所以才过来。
老人说完,转过身,佝偻着背,一步一步地走回了人群中。
他的背影瘦得像一根枯木,在晨光中摇摇晃晃的。
赵志刚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转过身,对着几个士兵喊道。
“来几个人,跟我过去,把那些走不动的老人和孩子抬过来,都小心点,别磕着碰着。”
他带着几个士兵走上桥,走到那些华人中间。
对面的大马边军看到有穿军装的人过来了,吓了一跳,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。
赵志刚举起手,面色严肃的对着对面喊道。
“别怕!我们不过去!我们是来帮这些人的!”
“也请你们不要为难过来的华人!这不是商量!这是通知!”
听到赵志刚的喊声,几个大马边军的头头,顿时转过头去,有的抬头望天,有的低头数蚂蚁。
还有两个勾肩搭背走进检查站的土房子里,应该是去上报了。
而华人们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都哭了。
一个中年男人抱着赵志刚的腿,跪倒在地上,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长官,救救我们,那边……那边在嘎华人……”
赵志刚把他扶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别怕,到了这里就安全了。”
他转过身,对着身后的士兵道。
“一个一个来,老人优先,孩子优先,伤员优先。”
士兵们开始疏导人群,有人搀着老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