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拉扎克的人在接触几个本地商人,想要他们接手一些华人控制的行业,锡矿、橡胶、银行,都有风声。”
黄文兴接了一句。
“不光是商会那边,教育司那边也有人放话,说要在明年再关一批华校。”
陈永福听完,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他夹烟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。
“看到了吗?”
他看着林志强。
“不是我们要闹,是他们要逼我们闹,他们想让我们先动手,然后他们就有借口。”
林志强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?等着他们来宰?”
陈永福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他们。
窗外,茨厂街的夜市刚收摊,地上的水渍反射着路灯的光,亮晶晶的。
“等,但不是干等。”
他转过身来。
“你把青年团的人撒出去,不是去闹事,是去看着。”
“哪里有人挑事,第一时间告诉我,不要让华人先动手,但也不能让华人被打不还手。”
他又看向张明发和黄文兴。
“你们商会那边,跟本地商人谈的时候,不要把路堵死。”
“让点利,给点甜头,把时间拖住,拖得越久,对我们越有利。”
最后他看向李国良。
“你去找几个靠得住的律师,把华校被关的案子准备好,他们要是敢动手,我们就告。”
“不是告到大马的法院,是告到国际法庭去,让全世界看看,大马是怎么对待华人的。”
四个人都点了点头。
林志强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了出来。
“陈先生,复兴军那边……我们能不能……”
陈永福摆了摆手。
“别想了,复兴军我们怎么可能搭上话?所以,我们要靠自己。”
他走回桌前,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铁观音,一口闷了。
“爪瓦的华人能有今天,我们也一定可以,但也不能指望明天就翻身。”
他放下杯子,看着窗外茨厂街黑沉沉的夜空。
“先活下去,活到天亮。”
茨厂街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吹得茶室里的烟雾散成一缕一缕的。
远处,隐约能听到一辆摩托车的引擎声,轰轰的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,最后消失在夜色的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