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布从房梁上垂下来,在风里轻轻晃着。
正中间摆着一张供桌,桌上立着块木牌,上头写着“令狐冲之灵位”五个字,字迹歪歪扭扭的,是陆大有刻的。
供桌前头摆着几碟供果,还有一碗酒,酒碗边缘已经干了,结了一圈白印。
岳灵珊跪在蒲团上,低着头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她已经哭了快一个时辰了,眼泪早就干了,只剩抽噎,一声一声的,像喘不上气似的。
陆大有站在她身后,眼睛红红的,手里攥着块帕子,不知道该递过去还是该收回来。
他张了好几次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旁边几个师弟靠墙站着,一个个低着头,没人说话。
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,院子里点着火把,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。
几个黑甲兵站在门口,一动不动,像铁铸的一样。
陆渊走进来的时候,见到的就是这副模样。
岳灵珊没抬头。
陆渊走到供桌前头,站定了,看着那块灵牌。
他从旁边的香筒里抽出三根香,就着蜡烛点上,插进香炉里。
青烟升起来,在他面前绕了绕,散了。
“岳姑娘。”陆渊看着岳灵珊。
岳灵珊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“人死不能复生,节哀。”
岳灵珊慢慢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肿得像桃子,眼眶红得吓人,脸上全是泪痕,有些已经干了,有些还是湿的,一道一道的。
“陆大哥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“我师兄……是怎么死的?”
陆渊沉默了两秒。
“黑木崖顶上,东方不败临死反扑,令狐兄弟为了救我们,被东方不败拉着一起坠崖了。”
他的语气悲凉,“万丈深渊,掉下去就没影了。”
岳灵珊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“那……尸首呢?”
“没找到。”陆渊说,“崖底下是条大河,水急得很,估计是冲走了。”
岳灵珊没说话。
她跪在那儿,盯着供桌上那块灵牌,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。
陆大有在旁边忍不住了,往前走了两步,声音又急又冲:“陆寨主,我大师兄的武功那么高,怎么会——”
“我们没想到东方不败的武功居然有这么高。”陆渊打断他,看了他一眼。
“任我行重伤至今未醒,向问天被他当场打死,只有任盈盈和我逃过一劫。”
陆大有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他的脸涨得通红,攥着拳头,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,但最后还是松开了,退回去,靠在墙上,低着头不吭声。
岳灵珊撑着供桌慢慢站起来,腿跪麻了,晃了两下才站稳。
她看着陆渊,眼睛里没什么表情,声音也平下来了,平得吓人。
“陆大哥,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陆渊点了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:“岳姑娘,还请不必太过悲伤,想必令狐兄弟也不想见到你们这样。”
岳灵珊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这回她没出声,就那么站着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地上,一滴一滴的。
陆渊没再说什么,抬脚走了出去。
陆大有看了岳灵珊一眼,犹豫了一下,冲几个师弟挥了挥手。
几个人无声地退出灵堂,把门带上了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里头传来一声压抑的哭声。
陆大有站在门外,靠着墙,仰头看着天,眼眶红红的。
旁边一个师弟小声问:“六猴儿,大师兄真的……”
“别问了。”陆大有打断他,声音闷闷的,“别问了。”
······
现代,天南市。
陆无双把车停在医院对面那条巷子里,熄了火,拔了钥匙。
她坐在驾驶座上,没急着下车,从包里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地址。
没错,就是这儿。
她推开车门下来,锁了车,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那栋六层的老居民楼。
陆无双皱了皱眉。
她哥怎么住这种地方?
她穿过马路,从水果摊旁边绕过去,走进单元门。
她摸着墙上楼,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,咯噔咯噔响。
三楼,右边那扇门。她抬手敲了敲。
没反应。
又敲了三下。
门开了。
陆渊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,袖子被胳膊撑得满满的。
他头发长了,没怎么打理,随便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