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开主卧的门，店堂里还暗着，油灯烧了一夜，火苗一跳一跳的，眼看就要灭了。
陆大有蜷在墙角，裹着件破袍子，睡得像条死狗。
旁边几个师弟挤在一块儿，呼噜声此起彼伏。
陆渊没惊动他们，走到店门口，推开门。
清晨的山风灌进来，凉飕飕的，带着露水的湿气。
他活动了一下脖子，骨节咔咔响了几声。
院子里，双头蛇靠在门框上，枪横在腿上，闭着眼。
听见动静，他睁开眼，站起来：“大人，起了？”
“嗯。”陆渊走到院子中间的石桌旁边坐下来，“昨晚有什么动静？”
“华山派那帮人后半夜回来的，带回来了十几个人的。”
双头蛇跟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其中一个带头女的，看着不像普通人。”
陆渊眉头一挑：“女的？”
任盈盈回来了？
“嗯。”双头蛇嘴角扯了扯，“她们现在住在厢房。”
陆渊点了点头，没说什么。
应该是任盈盈，蓝凤凰。
陆渊站起来，往偏房那边看了一眼。
门关着，门口站着两个亲卫，站得笔直。
他收回目光，走回店堂。
陆大有醒了，正坐在地上揉眼睛，看见陆渊进来，赶紧站起来：“陆寨主，早！”
“早。”陆渊冲他点了点头，“昨晚睡得还好？”
“还行还行。”陆大有嘿嘿笑了两声，挠了挠头，“就是地上有点硬，硌得慌。”
旁边几个师弟也醒了，一个个爬起来，拍身上的灰。
岳灵珊从偏房那边走过来，头发随便扎着，脸上还有枕头的印子。
看见陆渊，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早。”
“早。”陆渊看了她一眼，“令狐冲还没回来？”
岳灵珊的脸色沉了沉，摇了摇头：“没。”
陆渊没再问。
店堂里的气氛有点闷。
陆大有张罗着烧水，翻出包袱里剩下的干粮，掰成几块，放在火上烤。
饼子烤得焦黄，香味儿飘出来，但没人有胃口。
偏房的门开了。
任盈盈走出来，换了一身干净的苗族短衫，头发挽起来了，露出一张清冷的脸。
蓝凤凰跟在她后头，还是那身蓝衣裳，腰里别着鞭子，眼睛四处扫，看见陆渊，嘴角一撇，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就是这个人？”
任盈盈没理她，走到店堂门口，看了陆渊一眼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瞬。
任盈盈先移开目光，走到岳灵珊旁边坐下来。
蓝凤凰没坐，站在任盈盈身后，双手抱胸，上下打量着陆渊。
“你就是陆渊？”她开口了，语气里带着点挑衅。
陆渊靠在椅背上，看了她一眼：“是我。”
“你很厉害？”蓝凤凰嘴角一翘，“来我们的地方，你都敢住主人的家。”
陆渊没接话。
蓝凤凰往前走了一步，声音大了些：“我看你也没什么特别的嘛，不就是仗着人多——”
砰！
一声枪响。
蓝凤凰的话卡在嗓子里。
她低头一看，脚边地上的石板被崩了一个小坑，碎石渣子溅到她鞋面上。
她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火枪？你们是东方不败的人？”
她一个闪身，挡在任盈盈面前，“坛主快走！”
双头蛇端着枪，枪口还冒着烟，冷冷地看着她。
旁边几个亲卫同时举起枪，枪口齐刷刷对准蓝凤凰。
“蓝凤凰！”任盈盈站起来，她惊疑的看着陆渊。
“不是只有东方不败才有火枪，而且，我这个火枪，可比他的厉害多了。”
陆渊喝了一口桌子上摆放的早餐奶，对着蓝凤凰说着。
听见陆渊这样说，任盈盈走到蓝凤凰前面，挡在她身前，看着陆渊。
“陆先生，我妹妹不懂事，得罪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稳，但手指微微颤了一下。
陆渊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看到两边剑拔弩张，岳灵珊无奈的站起来，打着圆场。
“陆寨主，蓝姑娘就是嘴快，没别的意思，你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她看了任盈盈一眼，又看陆渊：“都是自己人，别伤了和气。”
陆渊嘴角扯了扯，冲双头蛇摆了摆手。
双头蛇把枪收起来，退后一步。
几个亲卫也把枪放下了，但手指还搭在扳机上。
任盈盈松了口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