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上摆了几十张桌子,铺着红布,摆着酒菜。
正中间搭了个台子,台子上摆着两把太师椅,椅背上披着红绸。
皮人张坐在左边那把椅子上,穿着青城派的道袍,腰里别着剑,脸上带着笑,但笑得不太自然。
陆柏坐在右边,穿着一身新做的锦袍,山羊胡子梳得整整齐齐,笑容满面,跟底下的人拱手打招呼。
陆渊没上台。
他坐在台子下头第一张桌子旁边,身后站着双头蛇。
双头蛇背着那把AKS-74U,腰里别着双刀,眼睛扫着四周,跟鹰似的。
再后头,九个霰弹枪亲卫站成一排,陌刀杵在地上,黑甲黑盔,一动不动。
五十名黑甲军散在广场四周,黑色的斗篷在风里飘。
各门各派的人坐在底下,一边喝酒一边偷偷打量那些黑甲兵,小声嘀咕。
“这就是青城派那个姓陆的带来的兵?”
“听说是,刀枪不入,厉害得很。”
“刀枪不入?吹牛的吧?”
“你小声点,别让人听见。”
陆渊端着酒杯,慢悠悠地喝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陆续有人过来敬酒。
“陆先生,久仰久仰,在下伏牛帮帮主赵铁牛。”
“恭喜陆先生,贺喜陆先生。”
陆渊举了举杯,抿一口,也不站起来,也不多说话。
那些人也不在意,笑着喝完酒,退到一边。
方生大师走过来的时候,广场上的嘈杂声低了几分。
不少人的目光都往这边瞟。
方生穿着一身灰色僧袍,手里捻着佛珠,步子不快不慢,走到陆柏面前,双手合十。
“陆掌门,恭喜恭喜。”
陆柏赶紧站起来,拱手还礼:“方生大师客气了,大师能来,嵩山派蓬荜生辉。”
方生笑了笑,转头看向台上的皮人张。
皮人张也站起来,冲方生拱了拱手:“方生大师。”
方生点了点头,正要说话,旁边的国言禅师已经动了。
他上前一步,冲皮人张拱手,嘴里说着“恭喜恭喜”。
脚下却忽然一滑——整个人朝皮人张那边栽了过去。
这一下看着像是失足,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不是。
国言禅师这一栽,速度快得惊人,手掌已经朝皮人张胸口推过去了。
掌风呼呼,带着内劲。
皮人张脸色刷地白了。
他武功本来就不行,当上掌门全靠陆渊撑着。
这一掌来得又快又突然,他根本反应不过来。
眼看着那一掌就要拍在胸口——
砰!
一声巨响。
国言禅师的手掌还没碰到皮人张,一颗子弹已经飞到了他手掌前头。
方生大师一直在留意陆渊。
从进广场开始,他的余光就没离开过那个坐在台下喝酒的黑甲人。
国言禅师出手的瞬间,方生就听见了不对劲。
方生脸色一变,身形一闪,拦在了国言禅师面前。
子弹打在他伸出的手臂上。
“铛——”
不是血肉之躯该有的声音,像是打在了铁板上,又闷又脆。
方生手臂上的僧袍炸开一个洞,露出来的手臂上泛着一层金光。
金刚不坏神功。
子弹嵌在了他的小臂上,弹头卡在皮肉里,没穿过去。
鲜血从弹头旁边渗出来,顺着胳膊往下淌,滴在青石板上。
广场上一下子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那些小门小派的人端着酒杯,嘴张着,眼睛瞪着方生大师那条流血的手臂,又瞪着陆渊手里那把还在冒烟的枪。
国言禅师回过神来,脸色铁青。
他盯着陆渊,眼睛里的火能烧死人,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戒刀。
“贼子!敢伤我师伯!”
他脚下一动,就要冲过去。
哗啦——
双头蛇把枪端起来了,枪口对准国言禅师的脑袋。
九个霰弹枪亲卫同时上前一步,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那几个和尚。
“咔嚓”、“咔嚓”——
上膛的声音整齐得像一声。
五十名黑甲军从四面八方围过来,陌刀出鞘,刀身在日头底下反着冷光,把几个和尚围在中间。
广场上的气氛一下子绷到了极点。
那些小门小派的人吓得脸都白了,有的缩在椅子上不敢动,有的往后退了几步,碗筷碰得叮当响。
“停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