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瘦的皱了皱眉，嘴角扯出一丝嘲讽。
“青城派？青城派的人穿成这样？你看看他们那一身黑，黑乎乎的，连个标识都没有。”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不屑。
“比魔教还像魔教。”
矮胖的赶紧拽了拽他袖子。“你小声点，别让人听见。”
“听见怎么了？”高瘦的嘴上这么说，声音还是压低了。
“我说错了吗？你看看那阵势，跟鬼似的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身上。
他抬起头。
那个打头的黑甲人正看着他。
只露出一双眼睛，隔着几十步远，就那么冷冷地盯着他。那眼神没什么表情，不凶，不怒，甚至不带任何情绪。
但高瘦的弟子浑身一僵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那双眼睛看了他两秒，转回去了。
高瘦的弟子站在那儿，后背全是冷汗，腿都在抖。
矮胖的也感觉到了，脸色发白，拽着高瘦的袖子，小声说：“玛德……都叫你别踏马说了……”
高瘦的没说话，喉头上下滚了一下。
他再看那片黑压压的人马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
这人比魔教还可怕。
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，他觉得自己像被一头猛兽盯上了，随时会被撕碎。
他赶紧低下头，不敢再看。
陆渊收回目光，催马往前走。
身后五十几个黑斗篷鱼贯而过，马蹄声得得得，从两个守山弟子身边经过。
没人看他们，没人说话。
但那股压迫感，压得两个人都快喘不过气来。
等队伍走远了，高瘦的才敢抬起头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手还在抖。
矮胖的也抹了把汗，小声说：“你……你还觉得他们像魔教吗？”
高瘦的摇摇头，声音发哑。“不像。”
“那像什么？”
高瘦的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憋出一句。
“……像阎王殿出来的。”
矮胖的没接话，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。
队伍继续往上走。
双头蛇催马凑到陆渊旁边，压低声音。“大人，刚才那两个人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陆渊打断他，语气平淡。“两个看门的，不值得计较。”
双头蛇点了点头，没再问。
但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守山弟子，把他们的脸记住了。
前头出现一座大院子，青石板铺地，两边种着几棵松树，正中间是一座大殿，飞檐斗拱，看着有些年头了。
殿门口站着几个人。
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，瘦长脸，留着一把山羊胡子，穿着一身灰色长袍，手里端着个茶壶。
正是嵩山派十三太保之一，仙鹤手陆柏。
他身后站着几个嵩山弟子，都握着剑，眼神警惕地盯着那些黑斗篷。
陆柏看见陆渊，脸上堆起笑，迎上来拱了拱手。“陆先生，久仰久仰，一路辛苦。”
陆渊翻身下马，把缰绳扔给旁边的亲卫，摘下头盔，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他抱了抱拳。“陆先生客气。”
陆柏笑了笑，侧身让开。“请，里面说话。”
陆渊迈步往里走，身后五十几个黑斗篷齐刷刷跟上。
步子整齐，铁片咔咔响，像一个人发出的声音。
那几个嵩山弟子握着剑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陆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，使了个眼色，让他们退开。
一行人走进正殿。
陆柏走到主位旁边，没坐，站在那儿，冲陆渊伸手。
“陆先生，请坐。”
陆渊在客位上坐下来。
双头蛇站在他身后，手按在腰间的枪上。
九个霰弹枪亲卫在殿外站成一排，陌刀杵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
五十名黑甲军内外隐隐将整个大殿围了起来了。
······
陆柏把陆渊请进正殿，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。
他亲自倒了杯茶，双手递过来，语气热络得像是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。
“陆先生远道而来，一路辛苦。”
“嵩山虽不是什么好地方，但山上的泉水倒是甘甜，您尝尝。”
陆渊接过茶碗，没喝，放在手边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陆柏，等对方开口。
陆柏也不急，先喝了口茶，把茶碗放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