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在椅背上,慢条斯理地嚼着。
后座那俩个身穿西装的精英男正在低声说着。
“你听说了吗?林家被灭门了。”
“操,听说老狠了,林家的,加俩保镖,加保姆,加司机,十五口人……”
“何止啊,听说狗都杀了,两条。猫三只,就连厨房里一只鸡都没放过,你说这他妈是什么仇什么怨?”
“啧啧,你说会是谁干的呢?”
“谁知道呢,林家这些年得罪的人海了去了,搞房地产的,强拆强占,逼死多少人?要我说,这是报应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,可这太狠了,跟杀鸡似的。听说刑侦那边查了半天,监控上看到了五十多人。”
“现在全市有头有脸的大哥全被请去喝茶了,道上都传疯了。”
“你说会不会是外头来人做的?”
“谁知道呢,这么多人,据说是林家公子得罪境外雇佣兵王了,别人带了一支队伍回来灭门了。”
陆渊把叉子放下,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,又撕了张纸擦了擦手。
他把毯子往身上一拉,盖到胸口,闭上眼。
嘴角微微勾了一下,很快又压下去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窗户,窗外的云层在月光底下白茫茫一片。
飞机引擎嗡嗡地响,震得座椅微微发颤。
他闭上了眼睛。
······
四个小时后,飞机开始下降。
窗外的云层散开,底下是一片灰蒙蒙的大地,中间戳着几个工业城市的烟囱。
大毛国,叶卡捷琳堡。
陆渊把毯子叠好,放回座位上,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。
后座那俩西装男还在讨论林家的事,声音压得更低了,带着点兴奋。
陆渊没再听。
飞机落地,滑行,停稳。
舱门打开,一股冷风灌进来。
他拎起头顶行李舱里的背包,单肩背上,跟着人流往外走。
廊桥里头暖气不足,冷得他缩了缩脖子。
掏出手机看了一眼,信号满格,陆无双发了三条消息。
“到了没?”
“四仔接到你了吗?”
“哥,看到消息回我。”
他回了一条:“到了,放心。”
手机还没揣回兜里,电话就响了。
不是陆无双,是四仔。
“渊哥!出来了没?我就在出口这儿,举着个牌子,写着陆渊俩字,看见没?”
“刚下廊桥,马上出来。”
“快快快,外头冷,我给你带了大衣。”
陆渊挂了电话,加快脚步。
出口的玻璃门开开合合,冷风呼地灌进来,他打了个哆嗦。
然后他看见了四仔。
陈加菲站在接机口,裹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,脖子上围着条灰围巾,冻得鼻头通红。
他手里举着块硬纸板,上头歪歪扭扭写着“陆渊”两个字,旁边还画了个笑脸。
看见陆渊,他把纸板往旁边一扔,张开胳膊就冲过来。
“渊哥!”
两个人抱了一下,四仔拍着他后背,力气不小。
“你可算来了!路上累不累?飞机餐难吃吧?走走走,车上给你备了热茶。”
陆渊被他拽着往外走,出了航站楼,停车场边上停着三辆黑色大G,一字排开。
每辆车旁边都站着个穿皮夹克的大毛汉子,个顶个的高壮,腰里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揣的什么。
中间那辆车旁边站着两个姑娘。
一个金发,一个棕发,都穿着短裙长靴,裹着貂皮大衣,看见陆渊,笑眯眯地挥手。
“渊哥,来。”四仔拉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,“上车,暖和暖和。”
陆渊弯腰钻进去,座椅加热开着,暖风呼呼吹,车里头一股皮子味儿和香水味儿混在一起。
金发姑娘从另一边上车,挨着他坐下,笑眯眯地说了句俄语。
四仔坐进副驾驶,回头冲陆渊挤了挤眼:“她说你长得很帅。”
陆渊看了那姑娘一眼,又看四仔:“你从哪儿学的这套?”
“什么这套?”四仔一脸无辜,“这不是来接你吗,排面得给足啊。”
陆渊没接话,靠在椅背上,扭头看窗外。
车库里灯光昏暗,三辆大G的引擎声闷闷的,像三头趴着的野兽。
四仔从扶手箱里掏出个保温杯,拧开盖子递过来:“热红茶,先暖暖胃。”
陆渊接过来喝了一口,烫得龇牙,但胃里确实舒服了不少。
车子动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