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偷偷瞄了眼陆渊,再瞄了眼外头飞速掠过的沙地。
“大人。”他小声问,“这东西……真的不用马拉?”
“不用。”
“那它吃啥?”
“吃油。”
双头蛇愣了愣,琢磨了半天,没琢磨明白油怎么当草料。
但他没再问了。
他怕再问下去,自己脑子不够用。
后座,阿来已经不满足于看窗户了,开始试着摸车门上的把手。
老板娘一巴掌拍掉他的手:“别乱动!”
“娘,我想摸摸……”
“摸啥摸!摸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!”
陆渊笑了一声:“摸吧,摸不坏。”
阿来眼睛一亮,看向老板娘。
老板娘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阿来已经上手了,这儿摸摸,那儿按按,眼睛里全是光。
“娘!这个软软的!”
“那是……椅子?”
“这个呢?”
“那是……门板。”
“这个呢?”
“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
陆渊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那娘俩,嘴角扯了扯。
双头蛇看着自己老婆孩子的样子,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他低下头,没让人看见。
外头,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,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红。
五菱宏光的车灯亮了,照出老远,把前头那匹马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刀马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束光,眯了眯眼。
真亮。
比油灯亮多了。
他没说话,转过头,继续赶路。
一车一马,两道光,朝着莫家集的方向,越走越远。
······
天彻底黑透了。
陆渊把车停在一片开阔地,熄了火,下来活动活动筋骨。
刀马也勒住马,四处看了看,冲他点点头:“这地儿行,背风。”
陆渊绕到车后头,打开后备箱,往外拽东西。
先是一个大帆布包,扔在地上。
然后是一个长条形的铁盒子。
刀马把马拴好,走过来,想搭把手。
然后他就看见陆渊从那帆布包里抽出一团灰不溜秋的东西。
“这是啥?”刀马问。
陆渊没吭声,把那团东西往地上一铺,踩住一个角,开始鼓捣。
刀马就站在旁边看着。
然后他看见那团软塌塌的破布开始鼓起来。
一点一点地鼓。
刀马愣了愣,往后退了一步。
那东西越鼓越大,越鼓越高,没一会儿功夫,地上就立起来一个灰不溜秋的——房子?
刀马眨了眨眼。
还真是房子。
圆顶的,一人多高,门口还有个帘子。
他活了几十年,头一回见着这么盖房子的。
双头蛇一家也傻眼了。
阿来从老板娘身后探出脑袋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“娘......房子自己长出来了......”
老板娘搂着他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陆渊又从铁盒子里掏出个小炉子,拧开盖子,按了一下。
“嘭”的一声,火苗蹿起来。
他提着炉子钻进帐篷,没一会儿,里头透出暖黄色的光,帐篷顶上还冒出细细的烟。
刀马站在外头,看着那冒烟的帐篷顶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他把马背上的包袱解下来,蹲在地上,拿出干粮袋子。
硬饼子。
凉的。
他咬了一口,硌牙。
小七蹲在他旁边,也咬了一口,小脸皱成一团。
帐篷里头,陆渊的声音传出来:“刀马,进来吃口热乎的?”
刀马嚼着饼子,没吭声。
又过了一会儿,帐篷帘子掀开了,陆渊探出脑袋,手里端着个冒热气的碗。
“真不来?”
刀马看了眼那碗。
白花花的,弯弯曲曲的,一股子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他没说话。
陆渊缩回去了。
没一会儿,里头传来呼哧呼哧的声音,还有阿来的声音:“娘!这个太香了!”
小七扭头看帐篷,又看刀马手里的硬饼子,又看帐篷。
刀马把饼子递给他:“吃。”
小七接过来,咬了一口,眼睛还盯着帐篷。
刀马叹了口气。
他把饼子往袋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