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里有股味儿。
不是草木潮气,是混杂着巫毒草药跟汗酸的腥臊,顺着南边林子飘过来,淡,但逃不过精灵的鼻子。
哨兵眯起眼,手搭在弓弦上,身子往前探了探。
林子里影影绰绰。
先是几片叶子无风动了动,接着是踩断枯枝的脆响,再然后,黑绿色的影子从树后闪出来——一个,两个,五个……密密麻麻,全是巨魔。
高瘦,赤膊,脸上涂着烂苔部落的灰绿纹路,手里攥着骨刀石斧,眼神饿狼似的盯着塔奎林外围那几间零散的木屋。
哨兵头皮一麻,转身就往塔梯下窜,边跑边扯嗓子吼:“敌袭!南林!巨魔!”
警报箭“咻”地射上天,炸开团刺眼的红光。
***
庄园议事厅,克雷格捏着刚送来的急报冲进来,纸边还沾着塔奎林哨塔的露水。
“殿下,塔奎林南林发现巨魔踪迹,初步估计五百往上,看纹路是祖阿曼流窜出来的烂苔残党。”
阿尔萨斯正推演圣光万剑诀第二层的剑阵图,笔尖顿了顿,没抬头。
“谁带的头?”
“没看见首领,但阵型散乱,不像有组织的大规模进攻,倒像……偷鸡摸狗。”
“埃文的手笔。”阿尔萨斯放下笔,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,“想趁我闭关,制造点麻烦拖节奏。蠢。”
他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希尔瓦娜斯。
“你带五十远行者去,速战速决。塔奎林驻军配合你,这些残党烧杀抢掠无恶不作,别放跑一个。”
希尔瓦娜斯站起身,银发在晨光里划出道利落的弧。
“纳萨诺斯。”她转头,“你留守庄园,盯着训练。”
纳萨诺斯握着弓的手紧了紧,喉结滚了下,没动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用不着。”
“塔奎林地形我熟,去年巡防时摸过南林每棵树。”
“我比你更熟。”希尔瓦娜斯语气平淡,“你打得过我再说。”
纳萨诺斯耳根红了,抿着唇,半天憋出句:“……我箭法比去年准。”
“准也没用。”希尔瓦娜斯已经走到门口,回头瞥了他一眼,“庄园不能没人守,法瑞克和玛维恩要盯亲卫营修炼,远行者这边你得看着。”
她顿了顿,补了句:“这是命令。”
纳萨诺斯不说话了,坐回椅子上,背挺得笔直,指尖在弓弦上摩挲,摩得弦丝嗡嗡响。
希尔瓦娜斯前脚刚走,温蕾萨后脚就从侧门溜了出去。
小丫头银发扎成利落的短马尾,背上箭囊塞得满满当当,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蜜饼——看包装纸,是昨天从玛维恩那儿赢来的赌注。
她窜到马厩牵了匹最矮的陆行鸟,翻身骑上去,动作轻得像片叶子。
“去哪儿?”
纳萨诺斯的声音从身后冒出来,冷飕飕的。
温蕾萨吓得一哆嗦,蜜饼差点掉地上。
“我……我去练箭!南边林子靶场空着!”
“靶场在西边。”
“西边……西边人太多!我找个清净地方!”
“清净?”纳萨诺斯走到她面前,看着她那张写满“我要搞事”的脸,“塔奎林现在最不清净。”
温蕾萨噎住了,腮帮子鼓了鼓,破罐子破摔:“我要去赚军功!姐姐都去了,我也要去!凭啥她能射巨魔我不能?”
“你青木凝灵诀第三层练完了?”
“快了!”
“灵藤能缠几息?”
“三……两息半!”
纳萨诺斯盯着她看了三秒,转身走了。
温蕾萨愣在原地,还没反应过来,就听见他丢过来一句:“跟紧我,掉队了自己爬回来。”
***
塔奎林南林已经打起来了。
巨魔没料到远行者反应这么快——他们刚摸到林子边缘,箭雨就劈头盖脸砸下来。
不是普通的箭,是淬了青木灵气的破灵箭,箭头泛着淡金色的光,扎进肉里炸开,伤口瞬间溃烂发黑,疼得巨魔嗷嗷叫。
希尔瓦娜斯站在哨塔二层,手里长弓拉满,弓弦上搭着三支箭。
她没急着射。
眼睛扫过林子里乱窜的黑绿色影子,最终停在最靠后那棵枯树旁边——那儿蹲着个格外高大的巨魔,脖子上挂满骨串,手里攥着根镶着巫毒宝石的法杖,正指着前方叽里呱啦吼。
首领。
她松弦。
三支箭化作三道青光,穿过五十步距离,精准钉进巨魔首领的眉心、喉咙、心口。
箭速太快,首领连声都没出,直挺挺往后倒,法杖脱手飞出去,砸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