纯白的附魔白石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,表面浮着一层流动的魔法光晕,像罩了层水膜,隔着几十步都能感觉到上面传来的奥术能量波动。城垛上每隔十步就站着个穿亮银甲的精灵哨兵,长弓斜背,眼神往下扫的时候连眼皮都懒得抬,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优越感都快溢出来砸人脚面。
玛维恩抬头瞅了瞅,脖子仰得发酸,凑到旁边克雷格耳边小声嘀咕:“这墙砌得跟抛光棺材板似的,又白又亮,晚上都不用点灯,纯纯光污染,也不怕晃得哨兵掉下来。”
克雷格没应声,指尖在腰后的羊皮本边缘快速划了几下,早就把数据记在了脑子里:城墙高约十五丈,附魔白石恒定反物理伤害+照明术,哨兵站位间隔九步,无射击死角,城门内侧埋了三道警戒符文。
队伍在护城河前停下。
桥是整块水晶切削出来的,透明得能看见底下游来游去的银鳞鱼,踩上去却稳得像青石板,连晃都不晃一下。洛瑟恩从陆行鸟背上滚下来,赶紧整了整被烧黑半块的袖口,脸上那点被火球符燎出来的尴尬还没散干净,腰杆倒是先重新挺得比城墙还直,那架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银月城的高阶魔导师。
桥那头已经站了一队人。
二十个王家银甲卫兵,盔甲上的纹路比远行者的制式甲精致三倍,胸口刻着亮闪闪的逐日者家徽,晃得人眼晕。领头的军官看着四十来岁——按精灵的寿命换算,实际至少活了一千二百年——下巴抬得能戳破天,绿眼睛扫过来的时候全是居高临下的审视,像在看什么不干净的流浪动物。
“阿尔萨斯王子。”军官开口,声音平得像念千年以前的旧报告,“银月城王家卫队第三中队指挥官,卡伦索尔?晨盾。奉议会命令,负责您入城后的接待与……安全事宜。”
他特意在“安全”两个字上顿了顿,目光扫过后面站得笔直的五十个亲卫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,那表情跟见了五十个移动的污染源似的。
阿尔萨斯脸上那副温和得挑不出错的笑没变,微微点头:“有劳指挥官费心。”
“例行检查。”卡伦索尔侧身,身后走出四个穿深蓝法袍的法师,手里各托着块拳头大的侦测水晶,表面刻满了细密的奥术符文,正微微发着蓝光。
洛瑟恩眼睛瞬间亮了,跟见了救星似的赶紧凑到卡伦索尔身边,压低声音叽里呱啦说了一堆,边说边往亲卫队方向瞥,眼神里的幸灾乐祸都快流出来了,那狗腿样看得玛维恩牙都痒。
卡伦索尔听完,脸色直接沉了三分,看亲卫队的眼神更冷了。
四个法师举着水晶走到亲卫队前,水晶亮起刺眼的淡蓝色光,像探照灯似的从每个人身上扫过,从头到脚连背包缝都没放过。
光扫过法瑞克。
水晶里的蓝光晃了晃,啥异常没有。
扫过玛维恩。
蓝光还是安安静静的,跟块普通石头似的。
扫过克雷格、罗根、后面所有亲卫……
四个法师脸都僵了。
水晶干净得离谱,除了显示这些人类生命力旺盛得有点超标——心跳比精灵稳三倍,呼吸比精灵沉两倍——连半毛钱的魔法能量波动都没有,纯得像刚从娘胎里爬出来的婴儿。
卡伦索尔眉头皱得更紧,转头看向洛瑟恩,那眼神明显是在问“你小子耍我?”。
洛瑟恩急了,指着玛维恩的鼻子就喊:“他们肯定藏了违禁魔法物品!路上我亲眼看见的!几十个火球扔出来,威力比炎爆术还大,把半山谷的狼蛛都烧成灰了!”
玛维恩眨了眨眼,一脸无辜地摊手:“什么火球?什么爆炸物?队长你是不是骑陆行鸟颠糊涂产生幻觉了?我们就是扔了点圣光加持过的窜天猴,吓唬蜘蛛用的,那玩意儿连兔子都炸不死。不信你报警啊,我们洛丹伦人主打一个遵纪守法,还能讹你不成?”
“你放屁!”洛瑟恩脸涨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,“那些狼蛛全烧成灰了!”
“蜘蛛怕火嘛。”玛维恩耸耸肩,一脸理所当然,“谁知道你们奎尔萨拉斯的蜘蛛品种这么娇气,点个窜天猴就碎了。要怪也怪你们生态保护做得不好,养出来的蜘蛛连点烟火气都扛不住,关我们什么事?”
洛瑟恩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法杖掰断,要不是卡伦索尔拉着,当场就要冲上去跟玛维恩拼命。
卡伦索尔盯着阿尔萨斯,声音冷得像冰:“殿下,按照银月城规定,任何未经报备的魔法物品或炼金制品,都不得带入城内。请您的人配合,打开行李接受检查。”
气氛瞬间绷紧了。
王家卫队的手齐刷刷按上了剑柄,四个法师往后退了半步,手里的侦测水晶亮得快晃瞎人眼,随时准备启动攻击法术。
亲卫队没人动。
五十个人站在原地,眼神连晃都没晃一下,但呼吸节奏同时变了半拍——很细微的变化,却让周围的空气莫名沉了三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