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瞭望台的风口上,风把她的银短发吹得乱飞,绿眼睛里的火都快喷出来了——刚才纳萨诺斯说他那套破灵箭诀比风行者传承千年的箭术还狠,她当场就炸了,死活要比一场。
第三天下午的风确实大,刮得瞭望台的石栏杆都嗡嗡响。希尔瓦娜斯到的时候,温蕾萨五个人已经钉在那儿站半天了,站姿还是远行者的标准款,腰杆挺得笔直,手按在弓臂上,但眼神跟平时完全不一样——以前是常年守边境的紧绷警惕,现在是饿了三天的狼见了带血的肉,那股子好胜劲藏都藏不住。
“将军。”五人齐声行礼,声音都比平时亮三分。
希尔瓦娜斯没应声,绕着他们走了一圈,目光从脸扫到肩膀,再落到握弓的手上。
温蕾萨的右手腕以前常年拉弓磨了层薄茧,现在茧子淡得快没了,皮肤底下透着健康的淡粉色,连以前阴天就犯的劳损酸感都没了。哈杜伦站得比以前直多了,右肩那点常年微塌的旧伤弧度居然硬生生扳正了。洛瑟玛呼吸匀长得离谱,胸口起伏的节奏比两天前慢了至少三成,连风刮过耳边的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才两天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希尔瓦娜斯停在温蕾萨面前。
“好得离谱。”温蕾萨答得干脆,绿眼睛亮得吓人,“暗伤全消,夜里看东西跟白天似的,昨天下午我试了试,三里外兔子蹬腿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。”
旁边洛瑟玛补了句:“经脉拓宽了一成半,现在引导奥术速度快四成,射连箭都不用歇气。”
希尔瓦娜斯点了点头,转身看向靠在栏杆上擦弓的纳萨诺斯。
“功法确实有用。”她语气没什么波澜,“但游侠的根是箭,光会调理身体没用,战场上得能杀人。”
纳萨诺斯擦弓的手顿了顿,指尖不自觉蹭了蹭兜里给希尔瓦娜斯留的上品锻体丹,耳朵尖悄悄红了半寸,还好风大没人看见。
“让我看看。”希尔瓦娜斯下巴往悬崖外抬了抬,“你那套《破灵箭诀》,到底有什么名堂。”
风刮得更猛了,把纳萨诺斯的披风吹得猎猎响。
他走到瞭望台边缘,解下背后的紫衫木弓——就是远行者的制式款,用了七八年,弓臂上还留着当年跟希尔瓦娜斯一起打巨魔时划的细痕,普通得不能再普通。
他没搭箭。
右手拉弦,左手托弓,动作慢得像在练基础姿势,但周围的风突然就绕着他走了,身周三尺外划出个看不见的气圈,连风的声音都小了半截。
温蕾萨瞬间眯起眼。
她看见纳萨诺斯拉弦的食指和中指之间,有淡青色的光开始凝聚,起初是几缕雾气似的,很快越聚越浓,凝成一支半透明的箭形,表面淌着细密的光纹,像活的一样,连周围的奥术能量都被搅得嗡嗡响,像围了一群蜂。
“灵气凝箭。”纳萨诺斯声音很稳,“不耗实体箭矢,只烧自身修为,破甲破魔。”
温蕾萨的指尖直接掐进了掌心。
她是风行者家族这一辈箭术最好的,七岁摸弓,十岁能射中百码外的橡果,十五岁加入远行者,两百多年拉断过十七根弓弦,她信自己的箭,信附魔箭尖炸开的奥术能量,信风行者传了上千年的技巧,怎么可能输给人类的野路子?
“姐姐。”温蕾萨突然开口,声音都有点哑,“让我跟他比。”
希尔瓦娜斯转过头。
“我不信。”温蕾萨盯着那支灵气箭,眼神倔得像头驴,“什么野路子都不可能赢过风行者的传承,我这两百年箭不是白练的。”
瞭望台上静了两秒。
“行。”希尔瓦娜斯点头,“比。”
温蕾萨直接从箭囊最内层抽出一支压箱底的附魔箭——黑檀木箭杆,狮鹫尾羽,箭尖嵌着米粒大的奥术水晶,刻了三道破甲符文,平时打巨魔精英都舍不得用,今天直接掏出来了。
搭箭,拉弓。
动作流畅得像呼吸,弓弦拉到满月,右臂稳得纹丝不动,两百多年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全绷紧了。
百码外的靶岩半人高,表面用奥术颜料画了同心圆,还额外加固了三层防护符文,平时远行者练附魔箭都用它,连轰十箭都不带碎的。
温蕾萨瞄准靶心,呼吸放得轻到极致。
松弦。
箭离弦的瞬间,奥术水晶亮起刺眼的蓝光,三道破甲符文依次炸开,空气被撕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,嗖的一声钉在靶心。
轰!
蓝白色的奥术光团炸得有脸盆大,岩石表面崩得碎石乱飞,烟尘扬起三尺高。等烟散了,靶心上多了个拳头大的坑,边缘焦黑,深得能没腕。
温蕾萨放下弓,嘴角忍不住往上翘。
这成绩放在远行者里能排进前三,打巨魔猎头者一箭穿胸,打食人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