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希尔瓦娜斯走出来,手里捏着那个小瓷瓶,表情看不出什么波动。她没看纳萨诺斯,径直往要塞西侧走去。
“跟上。”
纳萨诺斯松了口气——没当场把瓶子扔他脸上,就算成功一半。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忙碌的兵营区。远行者们看见将军身后的陌生人类,眼神都有些古怪,但没人敢多问。塔奎林西侧有一处向外凸出的悬崖瞭望台,这里视野开阔,能俯瞰整片边境林地,平时除了哨兵很少有人来。
希尔瓦娜斯在栏杆前停下,转过身。
风把她的银发吹得有些乱,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边。夕阳正从林海尽头沉下去,余晖把她整个人镀了层金边。
“解释。”她开口,声音比刚才在指挥所里更冷,“你为什么会在洛丹伦王储的私人卫队里?玛瑞斯农场的燕麦,今年没人种了?”
纳萨诺斯站得笔直,没急着回答。
他先看了看四周——确实没人,最近的哨塔也在百码开外。
“将军,”他开口,语气很平静,“在回答之前,您能不能先告诉我……您觉得我有什么不一样?”
希尔瓦娜斯眯起眼。
这个反应让纳萨诺斯心里稳了几分。要是她直接骂他故弄玄虚,那后面的话就不用说了。
金瞳在他身上扫过,从脸到肩膀,再到握着长弓的手。那目光像刀,一寸寸刮过去。
“你壮了。”希尔瓦娜斯说得很直接,“不是肌肉那种壮。是……骨头里的东西变了。以前你站在我面前,我能感觉到你是个优秀的人类游侠,但现在——”
她顿了顿,似乎在找合适的词。
“现在你站在这里,我感觉像在盯着一块被河水磨了上百年的石头。看着普通,碰一下才知道有多硬。”
纳萨诺斯笑了。
这比喻挺糙,但比任何赞美都让他舒服。
“那是因为我确实变了。”他说着,解下背后的长弓,“将军,您见过不用箭就能射穿岩石的游侠吗?”
希尔瓦娜斯没说话,只是抱着手臂,下巴微微抬了抬——那意思是:演,继续演。
纳萨诺斯深吸口气。
《破灵箭诀》的心法在体内运转起来。丹田里的真气顺着经脉往上走,过肩,穿肘,最后汇聚在拉弦的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。
淡青色的光开始凝聚。
起初只是几缕雾气,很快就越聚越浓,凝成一支箭的形状。箭身半透明,表面流淌着细微的光纹,周围的空气被搅动,发出极低的嗡鸣。
希尔瓦娜斯抱在胸前的手臂放下来了。
她盯着那支灵气箭,瞳孔缩成了针尖。
“这不是奥术。”她低声说,更像在自言自语,“也不是自然魔法……圣光更不可能。这是什么?”
“这叫‘真气’。”纳萨诺斯拉满弓弦,弓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——不是弓不行,是箭上附着的能量太沉,“阿尔萨斯殿下管这套东西叫‘修炼’。具体原理我不懂,但效果您马上就能看见。”
他转动身体,瞄准悬崖外约两百码处的一块巨岩。
那石头少说有三四人高,表面长满青苔,一看就知道在这风吹雨打了几百年。
松弦。
没有破空声。
灵气箭离弦的瞬间,空气只是微微扭曲了一下,像石子投入水面的涟漪。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淡青色的弧线——纳萨诺斯特意展示了操控性,让箭绕开了沿途的树枝。
然后命中。
箭尖接触岩石的刹那,没有撞击的巨响,没有火花。它就像热刀切黄油,悄无声息地没进去了。
一秒。
两秒。
希尔瓦娜斯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匕首柄上——这是她极度警惕时的习惯动作。
岩石内部传来沉闷的碎裂声,咔、咔、咔……由内而外,密密麻麻。紧接着,岩石表面炸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纹,从中心向外蔓延,越裂越深。
轰隆。
整块石头垮了。
不是炸开,是垮塌。像被抽掉了骨架的巨人,原地瘫成一堆碎石块,扬起的尘土被风吹散,露出底下新鲜的、没长过苔藓的岩芯。
瞭望台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。
希尔瓦娜斯盯着那堆碎石,看了足足十息。然后她转回头,看向纳萨诺斯手里的弓。
“再来一箭。”她说。
纳萨诺斯摇头:“一天最多三箭,我现在修为不够,硬来会伤经脉。”
“修为?”
“就是……修炼的层次。”纳萨诺斯收起弓,想了想,决定再添把火,“将军,您看这个。”
他脚尖一点。
人没跳,身体却轻飘飘腾起来三尺高,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