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罗夫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比手里的还响——他哪儿知道,对面坐着的不是送他泼天富贵的冤种王储,是催他下地府的活阎王。
阿尔萨斯靠在垫了三层天鹅绒的软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红茶,热气氤氲遮了他眼底的笑,就跟看猴似的盯着对面那个胖得快把黄花梨椅子撑爆的男人。巴罗夫正捧着一叠厚厚的拨款公文,绿豆眼粘在“十万金币”四个大字上拔都拔不下来,额头的汗混着油往下淌,把公文纸都洇出个油圈。
“领主大人,这十万金币可是块肥肉,本王把它留在安多哈尔,你可得好好操办。”阿尔萨斯吹了吹茶沫,语气漫不经心,“城墙那几道大口子,得用最好的花岗岩补上。城西那些难民,每天最少得供两顿稠粥。军饷更是不能拖。这些鸡毛蒜皮的事,本王看一眼就头疼,全交给你了。”
巴罗夫捧着公文的手直哆嗦。
这哪是鸡毛蒜皮,这是明晃晃的真金白银啊!王室拨款,只要从他的领主府过一遍手,稍微在账面上做点手脚,哪怕是最保守的估计,也能抠出七万金币的油水。
“殿下放心,下官就是拼了这条老命,也绝不让殿下失望!”巴罗夫把胸脯拍得砰砰响,肥肉跟着乱颤,“这城防建设、流民安置,下官亲自督办,每天睡在工地上!”
他差点乐得当场蹦起来。
王储连个核账的副手都没留,“啪”的一声把王储印往公文上一盖,等于直接把开了锁的钱箱子塞他怀里。他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快冒火星子:城墙用碎石头糊上反正塌不了,能省两万;难民粥里多掺半筐沙子,饿不死就行,又能抠出五千;军饷扣三成,这帮大头兵敢放个屁?算来算去,十万金币最少能落七万在自己腰包。
【这泼天的富贵果然轮到我了!】他越想越美,胖脸涨得跟熟透的猪肝似的。
阿尔萨斯放下茶盏,靠回椅背,眼神在巴罗夫油光水滑的脸上转了一圈,差点没憋住笑。
【你就在这慢慢算吧,算得越精细,死得越安详。】
把这些繁杂的政务全堆给巴罗夫,不仅能把他死死拴在领主府的案台上,还能让他没精力去管城外的炼丹基地,更没工夫去和克尔苏加德那帮人碰头。人一忙起来,脑子就容易迟钝,何况是一个已经笃定自己稳坐总督之位的贪官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,安多哈尔现在百废待兴,你一个人又要管政务,又要管工程,怕是分身乏术。”阿尔萨斯话锋转了个弯。
巴罗夫心里咯噔一下,胖脸瞬间白了半截,生怕王储变卦要把拨款收回去。
没等他开口,阿尔萨斯已经给出了方案:“这样,我带来的那一千皇家卫队,给你留下三百人。这些人全是在王城当过差的,维持治安、监工修墙都是好手。有他们在,城里那些地痞流氓不敢闹事,你也能省点心。”
巴罗夫悬在嗓子眼的心“咚”的一声落回了肚子里,随即狂喜得差点晕过去。
皇家卫队留下来听他调遣?这说明什么?说明王储已经把他当成了彻头彻尾的自己人!有了这三百号精锐镇场子,安多哈尔还有谁敢对他阳奉阴违?
“殿下体恤,下官万死难报!”巴罗夫赶忙起身行礼,连连推辞都不打一个,生怕阿尔萨斯反悔。
他当然不知道,这三百人压根不是留下来给他当打手的。
驿馆的后院,法瑞克正把三百名皇家卫队的军士长召集在一起,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“听好了,从明天起,你们明面上归领主府调遣,负责东城墙的修缮和治安。”法瑞克压着嗓子憋笑,“但你们的核心任务只有一个——去东郊荒地搬砖。那块地底下有火灵脉,炼丹速度能提三成,地基必须挖到十米深。谁挖得快,殿下赏两瓶聚气散,顶你苦修俩月。”
“至于领主府的活儿?”法瑞克嗤笑一声,“每天派两个装病的弟兄过去点个卯就行,问起来就说在城外抓地痞流氓,他一个满脑子想抠钱的冤种,哪有工夫查岗。”
为了确保万无一失,阿尔萨斯从亲卫队里抽调了十个机灵的。这十个人修为都已经到了练气二层,五官感知远超常人,巴罗夫在家打个喷嚏他们都能听得见。
“你们十个,分成两拨。”阿尔萨斯看着站在面前的十个亲卫,“五个人盯死领主府的大门和后门,巴罗夫每天见了谁,吃了什么,哪怕他家里的狗今天叫了几声,都要记录在案。另外五个人,负责统管那三百卫队,抓紧把炼丹基地的架子搭起来。记住,只带耳朵和眼睛,不许打草惊蛇。”
亲卫们齐声应诺,转身融入了夜色。
隔天清晨,领主府的议事厅里,阿尔萨斯又整了一出好戏。
他把新上任的城防官和刚提拔的粮仓主事叫到跟前,当着巴罗夫的面,直接甩出两张盖了红印的委任状。
“你们两个,这次查账配合得不错。本王向来赏罚分明。”阿尔萨斯指了指桌上的委任状,“城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