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父母恢复了工作,我也不清楚我该去哪里了!”
他有些心慌,真怕对面这个叫做莉莉的姑娘,误会他是那种油嘴滑舌的人。
“呀,莉莉,这个大哥跟你一个姓呢,五百年前你俩该是一家的。”周洁大大咧咧的性格,倒是很好的缓解了话语之中的尴尬。
不过她也有点太莽了,她这话一出,那个该是叫做张莉的姑娘,又是害羞的低下了头。
“麻烦,往里面挤挤,外面是我的位置。”终于,跟张旭东坐一起的旅客也到了,
不是美女,也不是抠脚大汉,而是一个很是富态的大妈。
这一下子,就打乱了年轻人交流的节奏了。
三人都陷入了沉默。
火车到点准时发车了,
没有
白色的蒸汽从车头喷出来,在月台上弥漫开来,遮住了送行人群挥动的手臂。
张旭东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。
先是站台上的水泥柱子,一根一根往后跑;
然后是站外的红砖楼房,墙面上刷着“……是我国的一项基本国策”的白色大字;
再然后就是田野了,一片一片的,绿油油,远处有几个人弯着腰在地里干活,头也不抬,好象火车开过跟他们没什么关系。
他看了一会儿,把目光收回来,打量了一落车厢。
张旭东可不是胡乱瞅的,他盯着的,是那种成群的男性身上。
现在可是八三年四月份,想到下半年那场事情,就该清楚,现在的旅途上面该有多乱了。
不过还好,暂时没看到什么可疑的地方。
张旭东带了五百块钱,这是他外公硬要塞给他的。
陈根生了解他跟父母的隔阂,给他这笔钱,也就是让他去了四九城,多一点转寰的馀地。
不过这笔钱一般人应该偷不走他的。
他都当成鞋垫,塞在了劳保鞋里。
他又没准备脱鞋,亮出他那双臭脚,所以除非谁把他身上衣物全部扒光了,不然不可能搜出他这笔钱。
对面的姑娘正在安静的读书,那本书,正好挡住了张旭东看向姑娘脸蛋的视线。
等到张旭东把注意力
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版本,封面是蓝色的,画着一块石头和一株草。
张旭东忍不住轻笑了一声,毕竟他才送走一个文青女,
现在看上去又碰到了一个。
因为朱倩倩的关系,现在他对所有读书的女孩子,都没什么好感。
哪怕他很清楚,并不是所有读书的女孩子,都是朱倩倩那个样子。
车厢的灯亮了,又灭了,只留了几盏小灯,让车厢显得昏黄。
列车员来来回回的走了两遍,每一遍都是大声提醒着,让车里旅客注意行李。
他们也是明眼人,知道到了晚上,就是某些人出动的时候了。
张旭东一直闭着眼睛,在以他外公教他的节奏呼吸着。
没什么奇妙的地方,就是掌控节奏,让心安静下来。
除了调节情绪,还对观察力有些许帮助。
就象是现在,张旭东除了听到车轮压在铁轨上的“哐当”声。
还听到了对面姑娘呼吸的节奏不对,她特意放慢了呼吸节奏,应该也是假寐。
这也正常,这年头但凡出过一次门的人,都不可能在旅行途中放下心神,完全松懈。
倒是周洁,这姑娘真就是个心大的,小呼噜打的很有节奏。
凌晨两点,车厢连接处的门被推开了。
三个人闪了进来,领头那个手里捏着什么东西,目光像蛇信子一样在车厢里扫。
这年头小偷也没什么技术含量,应该说他们是胆大了,看到觉得值钱的行李或旅客,就是上去一通翻捡。
一般警醒的,在列车员提醒过后,都把值钱物件,抱在了怀里。
那这些人,也不会上去强抢。
总归就是麻杆打狼两头怕,讲究的就是一个专找有缘人。
列车员明明提醒过了,还不注意,那不是小偷的有缘人是什么?
当这三人走到距离张旭东还有两三个座位的时候。
张旭东突然站起来了。
“咔咔咔……”
不是刻意的,就是一个伸懒腰。
骼膊往上举,腰往后仰,肩胛骨、颈椎、指关节,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响了一串。
车厢里本来就安静,那声音脆得象有人在嚼骨头。
领头的小偷脚步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