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禾点点头,并未放在心上,之前只是有过一次合作罢了,而且诚意欠奉,拒绝也就拒绝了,注意力回到眼前。
录音室内,姐姐刘艺菲站在拾音麦前,纤细的身形十分挺拔,一身简单的白色纯棉短袖搭配浅蓝色牛仔裤,乌黑的长发随意束成低马尾。
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,透著几分少女独有的青涩娇柔。
指尖轻握歌词本,随着伴奏缓缓铺入,她准时开口,声线清透干净,却少了几分暗巷独行的沉郁。
说白了,少了份情感投入。
控制室内,安禾盯着音轨波形,抬手示意暂停,声音透过对讲清晰响起,“姐,主歌部分收一点共鸣,用弱混音靠近说话语言,不要全程亮嗓。”
“孤身走暗巷要贴著喉咙唱,气息沉在横膈膜,咬字内敛,像低声独白,不是抒情吟唱,还有情绪上,你过一遍歌词在脑海里多酝酿,重来。”
片刻刘艺菲调整气息再唱,这一段气息稳了,情绪却仍偏柔和。
安禾这次没有打断,而是等她全曲唱完,才再次点评,“预副歌注意节奏咬合,‘不肯哭一场’的尾音不要拖滑,保持颗粒感。”
“副歌进点要准,用强混支撑,胸腔挂住共鸣,‘战吗’那句要有爆发力,但别扯嗓子,靠气息推进,不是喊。”
安禾又点出了几处不足,并没有强调情绪不够。
就这样一遍又一遍的试错,重来,整首歌的技巧逐渐被刘艺菲拿捏。
安禾完全不着急,刘艺菲也如此,但进步,却是显而易见的。
一旁的专业老师看着姐妹俩的配合,也是赞叹不已,他见过那些一点就透的歌手,还有那种怎么教都教不会,把自己唱崩溃的。
也有技巧不够,修音来凑的,或者干脆靠和声过度情感舒张的。
但像是姐妹俩这种默契配合的,还真是头一次见,只能说稳!太稳了!
但效果,却是拔群!
三天后,伴奏再起,少女闭上双眼,全身心投入进去。
主歌时,她垂着眼,声线低沉内敛,带着淡淡的叙事感,纤细的手指轻轻跟着节奏捻著歌词本的边角。
预副歌时,嗓音缓缓爬升,咬字利落有力,到了副歌时,她微微仰头,原本柔和的眉眼多了几分坚定,清透的嗓音裹着胸腔共鸣,没有嘶吼,却把那份身处泥泞却依旧向阳的倔强唱的淋漓尽致。
16岁少女的纯粹与骨子里的坚韧完美融合。
当最后一句“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”收尾,尾音轻落,录音棚里陷入片刻安静。
少女摘下一只耳机,眼神带着几分忐忑,又有几分唱完后的舒展,小脸微微泛红,额角沁出一层薄汗,透著努力过后的娇憨,问询的看向一窗之隔的妹妹。
安禾看着音轨上完美的波形,嘴角缓缓扬起,对着姐姐竖起大拇指。
得到肯定的答复,刘艺菲瞬间弯起眉眼,露出清甜的笑容,少女的灵动与欢喜扑面而来,方才的紧绷全然散去。
然还不等雀跃起来,对讲中传来自家妹妹那戳心窝子的话语,“行了,收一收,小牙花子快露出来了。
少女娇嫩的脸颊顿时鼓起,小气包临时上线!
接下来的事交给录音室,姐妹俩回到了办公室。
“让龙总过来一趟。”安禾对杨糯吩咐道。
片刻后,龙蕾来到办公室。
“歌录完了,等处理好你和电台对接一下,还有电视台那边也要安排投放,媒体宣传,这首歌扣除成本的收益全部用于公益事业,线下活动宣传这块一定要做好。”
“影像发行商那边确定下来了吗?”
“确定下来了,只等咱们这边儿的母带。”龙蕾回复。
“嗯,你前期让人盯着点,这些盗版太猖狂,还有彩铃那边,可以接洽了。”安禾说著,龙蕾都一一记下。
时间来到7月13日。
计程车,食杂店的广播、家庭收音机中,同步响起主持人沉稳温和的嗓音。
“听众朋友们晚上好,这里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音乐之声,今天是2003年7月13日!”
“在经历了漫长而特殊的一段时光之后,我们终于迎来了万众期盼的消息,流感疫情正式宣告结束。”
“在过去的这些日子里,我们见过恐慌,也见证过勇敢,感受过别离,更铭记着无数挺身而出的平凡身影那些在一线日夜坚守的医护人员,奔波在城市各个角落的基层工作者。”
“默默奉献、不求回报的志愿者们,是他们用身躯为我们筑起了最坚实的防线!”
“今天我们用一首特别的歌曲,向所有在疫情中奋斗在一线,默默无闻守护这座城市的人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