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知州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僵硬的皮肤,带着一种非人的寒意。
他小心地、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,将那只紧握的拳头扳开。冰冷的掌心里,赫然躺着一把黄铜钥匙,小巧而古旧,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光。
寒清暮无声无息地靠近,垂眸看着那枚钥匙:“要拿么?”
意知州没有丝毫犹豫,指尖拈起那枚冰冷的钥匙。他将城主的手掌轻轻合拢,恢复成原状,仿佛一切未曾发生。
转身,声音在空旷的灵堂里显得格外清晰:“走,去寻这把钥匙该开启的门。”
寒清暮一如既往地沉默,如同一个无声的影子,紧随其后。
意知州选择取走钥匙便立刻离开,原因再清晰不过:在这盘根错节的谜局里,这位已然故去的城主,其存在的意义似乎已被挖掘殆尽。
若真如此,便无需在此冰冷的灵柩前再做无谓的停留。
城主府的走廊错综复杂,好在两人之前都看过地图,并不会因此而晕头转向。
最终,两人在转了几个走廊后,停在了一扇木质的门前。
这扇门似乎是一处禁地,这扇门看起来比其他的木门更加厚重,上面挂着一把锁。木门的四角布满蜘蛛网。
意知州拿出钥匙,指尖拿起那把锁,似乎还有些嫌弃上面的蛛网。
钥匙插进锁里,轻微转动,吱呀一声,锁应声打开。
推开厚重的木门,里面像是一间办公室,许久没有人打理了,桌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。
走进去,房内的陈设很简单,屋子的正中央摆了一张办公桌,后面是一面墙的书籍,只是因为许久没有人整理,显得很陈旧。
房间内因为没有点灯,显得昏暗,意知州正准备走进去,烛火的灯光忽然亮起。
回头一看寒清暮不知从哪弄来了火,点燃房间内还剩一半的蜡烛。
黑暗被照亮,意知州一眼就看见桌上叠放在一起的两张纸。
泛黄的纸张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字,一只钢笔写摆在纸上。拿开钢笔还能看见下面未落灰的干净处。
见寒清暮走到面前,意知州将手中的纸递了过去。
寒清暮伸手接过开始看里面的内容。
暮色已沉沉压在我的肩头,这具躯壳日渐衰朽,可我心底那簇求生的火苗,却比年轻时烧得更旺、更灼人。
在一卷虫蛀鼠啮、墨迹模糊的古籍残页里,我寻到了未名湖的秘密。那幽深湖底,竟潜藏着一道通往异域的罅隙。借由这湖水之力,据说能生生剥离魂魄,延我残喘之寿。
此法虽诱人如甘醴,我却不得不强按心绪,暂缓施行。古籍明示,此举必遭可怖反噬,需得至亲骨血,方能为我承此劫难。
灵儿,我的女儿……阿爹对不住你,剜心般的痛楚日夜啃噬着我。原谅我,至少……溪儿能活下去。这个念头,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天可怜见,我觅得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祭品,林家的大小姐,林澜笙。她的灵魂澄澈明净,如初雪新蕊。若能将她的精魂吸纳……古籍所言非虚,此等纯粹之力,或可惠及半城生灵,令他们逃过劫数?
愧疚如跗骨之蛆,日夜折磨。然箭已在弦,祭坛已筑,这沉重的机括一旦启动,便再也……无法回头了。
为策万全,我埋下了一支暗箭。我的孙儿,城见秋。他是我最后一道,也是最为无情的保障。
灵儿的脸色愈发苍白了,气息也弱得像风中残烛。那反噬不知何时会降临?唯愿苍天垂怜,让她……能熬过去。
明日,便是祭祀之期。筹划经年的棋局,终将尘埃落定。
新的岁月……新的躯壳……就在眼前了。我必须……活下去。
写这次文字的应该是上一任城主,城南溪提到过的爷爷。
纸上中说,他觅寻到了一个完美的灵魂,林澜笙。但她分明好好的活着。这就说明祭祀时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,导致献祭没有完全成功。
那里寒清暮盯着那张纸不是在想什么,意知州将另一张纸递了过去。
寒清暮抬头看了他一眼,伸手接过。
祭祀出了问题,那个可恶的外乡人。他差一点摧毁我的计划。
因为他,林澜笙活了下来。好在我还有别的计划,我目的依然达到了。我篡改了溪儿的记忆,她会忘掉一些没必要的事情,我还专门为她留了些东西。这样灵儿会活的长些,十年之后,这座城会成为遗址,林澜笙的灵魂还会是我的。
这座城已经残破不堪,我会让它变得非常完美的。
寒清暮从文字中抽离出来,抬起头,意知州看着他的眼睛,依然如平淡的湖水一般。
这些故事在他的眼里掀不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