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救他,不能靠外力去砸那只眼睛。”
“你们的力量砸碎了眼睛,也就砸碎了他的真灵。”
“唯一的办法,就是让他自己开口,否认穹的定义。”
杨宇低下头,看着满地打滚的小男孩。
“可是他连话都说不利索!”荒砚在半空中扯着嗓子喊,“他拿什么否认!他懂个屁的自我认知啊!”
杨宇没搭理荒砚。
他蹲下身,一把抓住小男孩的肩膀。
灰金色的深渊本源顺着杨宇的手,将小男孩包裹起来。
不是为了对抗那只残眼,而是为了在混乱的规则风暴中,强行撑开一个能让小男孩听到他说话的绝对安静区。
小男孩痛苦地抬起头,苍白的眼睛看着杨宇。
“你,骗我。”小男孩传来断断续续的意念,“痛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杨宇盯着他的眼睛,语气不带丝毫怜悯,只有最纯粹的直白,“痛是因为有人想抢你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,东西?”
“你的命。”杨宇指了指他的眉心,“这只眼睛在告诉你,你是他的一部分,对不对?”
小男孩艰难地点头。
“那你觉得,你是他吗?”杨宇问。
小男孩茫然了。
他不知道。他从混沌中醒来,理顺了三年的气流。他以为自己就是这片气流的一部分。现在这只眼睛说他是穹,他甚至不懂穹是个什么玩意。
残眼的灰白光芒大盛,试图冲破杨宇的隔音罩,将洗脑意念强行灌进去。
“你是穹……”
“认命吧……”
“别去听它放屁。”杨宇拍了拍小男孩的脸,力道不轻,直接把小男孩拍得一激灵。
内核层里,古山、玄九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杨宇咧嘴笑了笑,笑容里透着资本家最刻薄的蛮横与霸道。
“小家伙,我教你一件事。这事儿在深渊里,是第一法则。”
杨宇盯着小男孩的眼睛,一字一顿。
“别人给你的定义,一文不值。”
杨宇指着小男孩的胸口。
“他说你是他的馀灰?”
“我呸。”
“你要是他的馀灰,那你刚才干嘛点头跟我走?”
小男孩愣住了,眉心的灰白眼球也跟着僵了一下。
杨宇一把将小男孩拽得站直了身体。
“记住,你既然进了我深渊的门,签了我的合同。你就是我深渊的人。”
杨宇的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内核层里,字字如雷。
“你的命,是你自己的;你的劳动力,是我的。”
“除了我,谁也没有资格在你的脑子上刻字。高维老怪物也不行。”
杨宇退后半步,松开手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现在,抓住那只眼睛。”
“告诉它。”
杨宇下巴微抬,眼神冷厉。
“你是深渊的员工,不是穹!”
小男孩抬头看着杨宇,眼中那片原本空洞的苍白,一点点浮现出清淅的愤怒。
那是被否认自身存在的本能愤怒。
残眼里的灰白光芒疯狂闪铄,那股宏大的洗脑意念汹涌冲进小男孩脑子里。
“你是穹……”
“你是馀灰……”
小男孩死死咬着牙,两只小手攥成了拳头。
他那张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,憋得通红。
“我……”
“老子是深渊的打工人!”
大殿里安静了一秒。
半空中传来“噗”的一声。
荒砚没忍住,直接从鱼嘴里吐出了一个极大的水泡。
水泡在半空中炸开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这小子悟性绝了!”
荒砚传音大喊。
古山也愣了一下,随后摸着光头哈哈大笑。
白厄掌心的血色眼球甚至弯成了月牙状。
但有人笑不出来。
那只灰白眼球在小男孩喊出这句话的瞬间,直接定住了。
紧接着,眼球表面布满的死灰血丝瞬间炸裂。
轰!
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死灰色雾气,从小男孩的眉心狂喷而出。
这雾气不属于深渊,也不属于新生宇宙,它带着一种居高临下、视万物为刍狗的恐怖威压。
雾气在半空中疯狂翻滚,转眼间汇聚成一道高大模糊的虚影。
虚影没有五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