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宇站在苍白鸿蒙中,眼神很冷。
“放弃?”
他扯了一下嘴角。
“你说得好象那东西已经是我的了一样。”
“第一,我现在手里的买卖很大,日子过得很好。”
“没兴趣跑去你们那个破地方,当养蛊的虫子。”
巨鱼眼中的残月缓缓收缩。
杨宇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身上的灰金长袍翻滚,属于深渊主宰的霸道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。
“第二。”
“我不需要别人的名。”
巨鱼沉默了。
深渊也沉默了。
苍白鸿蒙像被这一句话压住,连虚无本身的流动都慢了半拍。
杨宇继续开口。
他的声音传遍整片虚空,也传进深渊每一个玩家、流浪者、修士、文明火种和免疫巨兽的感知里。
“我一直觉得你们这个‘执名’的逻辑很滑稽。”
“修行之路,一步一步往上走。”
“结果走到第六步,非得套上一层死人的皮才能继续活?”
杨宇抬头,看着巨鱼那双残月般的眼睛。
“真神就这么了不起?”
“连名字都得捡他用剩下的?”
巨鱼庞大的身躯周围,鸿蒙开始出现一圈圈不稳定的波纹。
杨宇的声音却更稳了。
“如果必须用晋的名字,或者别的真神的名字,才算第六步。”
“那这不叫登神。”
他眼神凌厉。
“这叫寄生。”
轰!
这句话落下,深渊界壁上无数灰金血络同时亮起。
不是杨宇催动的。
而是整个深渊,在这一刻产生了回应。
杨宇没有回头。
可他能清淅感觉到,深渊内部那一瞬间凝固下来的气氛。
不是害怕。
至少不全是害怕。
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震住后的沉默。
他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。
那几句话,不是在骂一条鱼。
也不是在跟某个试炼使者赌气。
他是在否定这片鸿蒙之中,无数纪元以来被所有强者默认的晋升道路。
执名。
借真神之名而登第六步。
听起来高高在上。
象是终极传承。
象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天梯。
可在杨宇眼里,那条路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腐烂味。
如果所谓登神,必须把自己的名字丢掉,去披上另一个早已死去,或者根本不知道死没死的存在留下的外壳。
那这一步,究竟是变强,还是被吞掉?
是你执掌了名字。
还是名字执掌了你?
杨宇一路从蓝星杀到鸿蒙深处,靠的从来不是谁施舍下来的名字。
职业者系统也好。
深渊也好。
交易所也好。
玩家也好。
免疫巨兽也好。
神尸皮套也好。
这些东西,没有哪一样是别人规规矩矩递到他手里的。
全是他一点点抢来的、炼来的、啃来的、改造成自己的。
他可以借力。
可以交易。
可以利用规则。
甚至可以钻规则的空子。
可让他跪下来,承认自己必须套上一层旧神的皮,才能继续往上走?
不可能。
杨宇眼底灰金光芒微微沉下。
他杨宇走到今天,靠的不是“晋”这个名字。
靠的是深渊。
靠的是亿万生灵。
靠的是无数玩家一次次复活、一次次冲锋、一次次把不可能拆成资源。
靠的是那些被救下来的文明火种。
靠的是交易所里每一笔流动的本源。
靠的是神尸外层被啃下来的每一块骨。
靠的是他自己这条从死人堆、废墟、牧场、神尸皮套和鸿蒙虚无里硬踩出来的路。
如果前面没有路。
那就造路。
如果第六步没有自己的位置。
那就把第六步的门拆了,重新立一扇深渊的门。
所以他才说。
那不叫登神。
那叫寄生。
这一刻,深渊内部死寂得可怕。
所有玩家都愣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