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声音不大。
甚至称不上震耳欲聋。
可落在荒砚五人耳中,却比第五步白骨刚才那两拳还要刺耳。
因为那不是普通骨裂声。
那是境界壁垒被人硬生生撬开了一条缝的声音。
白骨守卫的指骨上。
一道两寸深的剑痕,正在缓慢扩张。
惨白火焰从骨缝中溢出,象是被强行撕开的力量本质。
那火焰没有温度。
没有神魂波动。
却带着一种让所有第四步破序境都本能战栗的纯粹压迫。
荒砚站在深渊内核投影前,整个人一动不动。
他那张向来吊儿郎当、哪怕被第五步一拳轰碎都能骂两句的脸,此刻竟然难得地僵住了。
织星手腕上的星河环停了。
亿万星辰在环中静止,象是连命运本身都忘了继续流动。
玄九握剑的手僵在半空。
那柄黑剑低低嗡鸣,剑锋微颤,象是不甘,又象是在恐惧。
古山胸膛起伏。
这个靠肉身硬撼破序规则的男人,双眼死死盯着那道剑痕,眼底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乎炽热的东西。
白厄掌心那枚哭泣眼球睁到最大。
血泪甚至停在了眼睑边缘,没有再往下流。
五个破序境绝巅。
这一刻,没人说话。
他们见过天才。
见过怪物。
也见过旧日真神留下的禁忌后手。
鸿蒙之中,从来不缺违背常理的东西。
可第三步伤第五步?
这不是天才。
这不是怪物。
这是有人把登神九步的台阶拆下来,当砖头砸人。
还是当着他们这些走在第四步尽头的老家伙面前砸。
荒砚喉咙动了一下。
他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“他……真砍进去了?”
没人回答。
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白骨拳锋处,那股本该碾碎一切规则的断道力量,被杨宇那一剑硬生生撕开了缺口。
剑痕不深。
甚至对于那具庞大而不朽的白骨而言,这伤口小得可怜。
可它存在。
存在,就是最大的亵读。
对第五步断道境而言,被第三步留下伤口,本身就是对“道”的羞辱。
玄九忽然低头,看向自己的剑。
刚才他全力一剑,连白骨力量外层都没有真正斩开。
他的毁灭剑意,斩过过去,斩过现在,斩过无数大宇宙的因果根基。
可在那具白骨面前,依旧象是撞上了一堵没有缝隙的墙。
杨宇这一剑,却切进了骨头。
哪怕那一剑借了深渊众生。
借了他们五人的本源。
借了亿万玩家的命。
可握剑的人,是杨宇。
玄九沉默两息,吐出一句。
“我的剑,不够重。”
荒砚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现在才知道?”
玄九没反驳。
若是平时,他已经拔剑了。
但现在,他没空。
他的眼睛只盯着那道剑痕。
剑修最怕没有敌人。
也最怕没有路。
敌人太强不可怕。
看不到路,才是真正的绝望。
现在,路出现了。
哪怕那路窄得只能放下一滴血。
哪怕那条路是杨宇用全服血条硬生生垫出来的。
那也是路。
倒悬战场外部。
杨宇双手握剑。
他手臂上的裂口还在喷涌灰金光。
每一滴血落下,都会被周围残存的断道力量碾碎成虚无。
深渊众生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流转。
亿万道深渊印记如同燃烧的星辰,在他血肉深处明灭。
白骨守卫的拳头停在半空。
惨白眼火第一次出现了波动。
它低头。
看向自己的指骨。
那具没有情绪、没有灵魂、甚至连战斗意志都象是早已被岁月磨平的旧日守卫,第一次因为外界刺激产生了细微停顿。
下一瞬。
一块米粒大小的白色碎片,从剑痕边缘剥落。
碎片坠下。
没有光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任何神通异象。
可它落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