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布看上去普普通通,灰扑扑的,甚至边角都有些磨损。他极其随意地擦了擦手上沾染的紫黑色组织液。
动作不急不缓。
活象刚杀完鱼的厨子在收拾灶台。
“味道有点柴。”
杨宇皱了皱眉,咂吧了一下嘴,语气里透着明显的嫌弃。
“纯度比之前吃的那头差远了。”
他把布随手一扔。粘满紫黑液体的布片在半空旋转了两圈,落在了吞神者的干瘪躯壳上。
然后转过头,看向铁屠。
“前面还有吗?”
四个字。
语气平淡到令人发指。
就好象他不是在问“这条死亡之路上还有没有杀人怪物”,而是在问“这条街上还有没有别的早餐摊”。
铁屠浑身猛地打了一个激灵,仿佛被电流劈中了天灵盖。
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左脚踩在了那块从控制台上飞出的壁垒碎片上,“咔嚓”一声碎片断裂,声响在死寂的信道里格外刺耳。
铁屠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动静。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杨宇那双纯灰色竖瞳牢牢锁死了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杀意,没有威胁,甚至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有的只是——遗撼。
一种“这摊子上没有好货”的遗撼。
铁屠竟然觉得,这种轻描淡写的遗撼,比任何赤裸裸的杀意都更让他恐惧。
“应……应该没了。”铁屠的嗓子象是被人掐住了,声音又干又涩,全然不复之前的粗犷豪迈。他连连摆手,手里的血色珠子差点脱手飞出去,“这条路上就这一头巡逻的。正常情况下,它不会出现在这条缝隙里。是我们运气不好。”
杨宇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。
他似乎真的只是单纯地觉得不够吃。
“哦。”
杨宇应了一声。
他把布随手一扔,抬手抹了抹嘴角残留的一丝紫黑色液渍。
“那继续带路吧。”
他双手重新揣回风衣口袋,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。
脚步踩在吞神者干瘪的残壳上,发出几声“咔啦咔啦”的轻响——那是被抽干了本源的紫黑色甲壳碎裂的声音。
他走过去了。
留下一地碎壳和一群灵魂出窍的流浪者。
七人小队再次上路。
但这一次,阵型全变了。
杨宇走在最前面。他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,甚至随意得象是在散步。那件沾满了紫黑色液体的灰色风衣在暗道的微弱气流中轻轻摆动,衣摆上还在滴落着没来得及被完全吸收的吞神者组织液。
而整个队伍中剩下的六个一个维主境、五个脱凡境全部缩在后面,跟杨宇之间隔了足足上千米的距离。
一千米。
在暗道这种被极致压缩的空间里,一千米等同于横跨了数百万光年的安全距离。
他们本能地拉开了这个距离。
不是因为讨厌杨宇,不是因为防备杨宇,而是他们的身体在最底层的求生本能驱使下,自发地选择了远离。
那感觉,就象一群泥鳅和一头鲸鱼挤在同一个池塘里。
铁屠走在六人队列的最前面。他已经将锯齿血刃收回了鞘中,连刀柄都不敢摸了。血色珠子被他极其珍惜地塞回了怀里最深处的暗袋中,不是为了保管,而是生怕杨宇回头看见,顺手柄它也吃了。
他的表情阴晴不定,嘴唇翕动了好几次,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乌唇女修的双腿还在发软。
她走一步晃三晃,不得不搭着旁边干瘦老者的骼膊才能勉强前行。
她的脑海中全是杨宇张开嘴、一口咬碎本源内核时那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那个声音象是被刻在了她的灵魂编码里,挥之不去。
迦南走在最后面,刻意保持着六人队列中最远离杨宇的位置。
他的手始终按在残破的碎界刃上,不是因为想要拔刀,而是因为那柄残刃是他现在唯一能摸到的、能给他带来一点点安全感的实物。
他抬起头,越过前面所有人,看向杨宇那个不紧不慢的背影。
心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?
维主境。
他确实是维主境。这一点迦南能确认。但他的肉身强度和本源底蕴,已经远远超出了维主境应有的极限。
免疫排斥场对他完全无效,这意味着他的底层法则编码跟真神“晋”的免疫系统高度兼容,甚至可以说是同源的。
也就是说这位是真神体内的生灵。
可是……
他是怎么成长到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