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身上流转的暗红色血煞之气,浓烈到足以让空间产生轻微的扭曲。
第二步,维主境。
法则气息凝练至极,尤如一颗随时会破壳的炸弹。
与迦南那种精打细算、谨慎内敛的风格不同,此人的气息充满了粗暴、直接的杀伐之意。
听到脚步声,光头壮汉抬起头。
他扫了迦南一眼,嘴角还没来得及扬起招呼的笑意,目光便猛地越过迦南,直直落在了后面那个双手揣兜、表情淡漠的黑灰色风衣青年身上。
刹那间,整个空间的气氛陡然一沉。
光头壮汉手里擦刀的动作停了。
那双布满血丝的浊黄眼珠眯起一条缝,象一头嗅到了陌生气味的荒原猛兽。
他将染血的兽皮往地上一甩,“噌”地一声站了起来。庞大的体格直接撑开斗篷,体表一层暗红色的血光骤然炸开,法则领域毫不客气地向杨宇方向碾压过来。
“迦南。”
光头壮汉将锯齿血刃往宽厚的肩膀上一扛。刀身拍在厚实的肌肉上发出一声闷响。他粗壮的脖颈上青筋如同蚯蚓般跳动,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与恼怒。
“你是不是在那几个破烂气泡里待久了,连脑子都生锈了?”
铁屠用血刃指了指杨宇,嗓门粗得象是两块岩石对磨:“咱们今天是要去闯那条生死道,每个人的底蕴都是保命的本钱。你带个连防身法宝都没有的穷酸货来干什么?想害死所有人?”
旁边一个身段妖娆、嘴唇乌紫的脱凡境女修也跟着不阴不阳地冷笑起来。她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块壁垒碎片上,手指百无聊赖地搅动着掌心的一缕黑色法则丝线,斜眼觑着杨宇。
“迦南老大,您以前招募炮灰好歹还看一眼底子。”女修的嗓音慵懒又尖刻,“这小子浑身上下一干二净,连点象样的高维规则残留都没有。别是哪个刚从大宇宙之中超脱出来,连混沌海的情况都摸不清的雏儿吧?”
一名盘腿而坐、面容干瘦的脱凡境老者也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:“带这种身家的人进暗道,到时候跟吞神者撞上了,他拿什么打?拿那件破风衣去堵怪物的嘴?别到最后拖累咱们的阵型,连逃都逃不掉。”
几人毫不客气地你一言我一语,讥讽声此起彼伏。
有意思的是,他们的火力全部集中在迦南身上,嘲讽的是他带废物入队的决策失误。
没有一个人直接对着杨宇开口挑衅,这倒不是因为客气,而是在流浪者的规矩里,炮灰根本不配跟他们对话。
迦南站在原地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的牙根都快咬碎了。
他敢还嘴吗?
他不敢。不是不敢对铁屠和这帮嘴碎的手下还嘴,而是他不敢在这种火药味十足的气氛里,暴露出任何一丝关于杨宇真实底蕴的信息。
他甚至有一瞬间产生了一个极其变态的想法,巴不得铁屠这帮不知死活的蠢货直接上去动手招惹杨宇,好让这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把他们全切了,自己还能少几个分赃的。
但他不敢赌。
他太清楚了。
刚才在外面,那种被几万把维主境飞剑同时指着眉心、咽喉、心脏所有死穴的恐惧,至今还牢牢刻在他的真灵深处。
这帮人要是真惹恼了杨宇,对方一个不高兴来个全图清场,自己同处爆炸半径之内,也得跟着陪葬。
迦南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。
“铁屠,闭上你的臭嘴。”
他的声音冷硬得象是被冻了几万年的玄铁,目光直直锁住光头壮汉。
“他是我拉进来的人,实力足够。出了事我担着,用不着你在这里指手画脚。”
铁屠闻言,擦刀的动作猛地一滞。
他和迦南搭档过几次,深知这个老狐狸的秉性,无利不起早,更绝不会无缘无故替一个废物说话。迦南这种人,连自己亲爹要上他的贼船,都得先验一遍家底。他居然肯为这小子担保?
铁屠重新打量了杨宇一眼。
上下扫了三遍。
风衣,旧的。没有任何法则纹路加持,看材质甚至不象是混沌海的产物,更象是某个低维度的凡人织物。脚下没有任何法宝辅助,连最基本的混沌行走靴都没穿。身上没有一丝法宝的残馀波动。周身的法则气息确实是第二步维主境,但异常内敛,内敛到象是故意藏着掖着。
最让铁屠不舒服的,是这小子的眼神。
杨宇那双纯灰色的竖瞳极其平静。
不,不是平静,是空旷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恼怒,没有忌惮,没有不屑,甚至没有倒影。
他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