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悲伤。

    极度浓烈、横跨了不知多少个纪元、沉重到足以让半步超脱者当场道心崩溃的悲伤。

    杨宇的呼吸停滞了半秒。

    灰金色的心脏猛地收缩，血液甚至在血管里出现了倒流的迹象。

    没有征兆，没有逻辑。

    这股悲伤根本不属于他自己。

    他是一个为了升级能把全服玩家当消耗品、为了干翻超脱者敢开着混沌巨兽飙车的暴徒。

    但现在，仅仅是一个名字，就让他产生了一种想要流泪的生理冲动。

    为什么会这样？

    杨宇闭上双眼，强行截断了这股情绪的蔓延。

    万机之神的机甲闪铄起急促的红光。

    “校长！您的真灵波形出现异常高频震荡！”

    杨宇抬起手，示意万机之神闭嘴。

    他重新睁开眼。

    眼底那两道灰色的竖瞳锁定了大屏幕上的十二面体。

    莫罗在这个时候提出用“永恒真神晋”的名义发誓，绝不是随口一说。

    高维生命最擅长在规则和逻辑里下毒。

    杨宇的直觉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告。

    如果自己真的用这个名字发了誓，然后又转头找个借口把莫罗杀了。

    会死。

    一定会死。

    这不是开玩笑。这个名叫“晋”的存在，其名字本身就携带着某种绝对的因果律。这种因果律的等级，超出了杨宇目前体内的所有混沌抗性。违背以其名义立下的誓言，代价必定是本源彻底消散，真灵当场抿灭。

    蓝星玩家那套“发誓当放屁”的流氓作风，在这里行不通。

    杨宇扯了扯嘴角。

    他确实需要知道这片维度的真相。

    高维观测者、零点维度、永恒真神、以及外面的吞神者，这一切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盲区。

    但他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一个几何体的命。

    很不划算。

    而且，留着一个活的超脱者，能榨取出的价值，远比杀了他爆一次金币要大得多。

    深渊缺的不是一次性经验包，缺的是高级打工人。

    杨宇站起身，理了理风衣。

    “莫罗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通过深渊印记网络，直接投射在零点维度的真空中。

    外部。

    吞神者的触手再次抽碎了莫罗的一个晶面。

    源质外泄。

    十二面体的运转速度已经跌破了临界点。

    莫罗没有反击，他只是苦苦支撑护盾，等待着杨宇的宣判。

    “你挺会挑名字。”

    杨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莫罗的晶面闪铄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捕捉到了杨宇话里的潜台词。

    “我，杨宇。”

    杨宇的声音陡然拔高，灰金色的混沌本源随之震荡，在深渊内核内构筑出一个代表着绝对契约的符文法阵。

    “在此，以永恒真神，晋的名义起誓。”

    杨宇念出那个字的时候，强压下心头再次泛起的诡异悲伤。

    “只要零点维度代行者莫罗，对我保持绝对忠诚，不做任何危害我以及深渊利益的举动。”

    “我承诺，不取其性命，保留其超脱本源，开放深渊防御助其躲避吞神者追杀。”

    “若违此誓，本源消散，真灵抿灭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。

    一股玄之又玄的规则力量从虚无中降临。

    它无视了吞神者的胃袋，无视了深渊的暗金壁垒，直接在杨宇的真灵和莫罗的内核之间，创建了一条不可斩断的单向因果线。

    莫罗悬在空中的十二面体猛地一震。

    成了。

    “感谢主人的仁慈。”

    莫罗没有任何迟疑。他的十二个晶面瞬间收回所有防御光刃，纯白色的外壳完全敞开。这是一个彻底卸下防备的姿态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吞神者的一百多根触手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开门，接客。”杨宇冷冷下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