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我,是宇宙本身。”
三个字,压在零点空间里,比任何法则威压都重。
“你打我,等于在攻击一个完整的、刚刚吞噬了所有物质和法则的满配大宇宙。”
“而我打你……”
杨宇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,眼神反而更冷。
“如果我发现打不过你。”
“或者心情不好,想放个烟花。”
“我就会当场自爆。”
全场死寂。
不是普通的安静。
是那种连虚空中粒子运动都仿佛停滞的死寂。
那几个悬浮在斗兽场最高处的几何体观测者,此刻也出现了明显的数据流停顿。
足足两秒。
对于以纳秒为计算单位的高维存在,两秒相当于发了一场呆。
自爆?
代行者自爆是常规操作,引爆自身神格本源,最多炸出一个坑。
但一个宇宙自爆。
那是大爆炸。
是真正意义上从无到有、从有到无的创世级归零。
是足以将整片零点中心局域炸出一个跨维度窟窿的毁灭级灾难。
黑色液体表面的涌动,彻底停了。
它盯着杨宇,那只独眼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收缩,不是愤怒的那种,是一种生物面对未知变量时本能的、深层次的不确定感。
它终于明白“一换一”是什么意思了。
不是你杀了我我也会拼命拉上你。
不是玉石俱焚的临死拼搏。
是“如果我心情不好”。
是一个把死亡当成随时可打出的手牌、随时都可以按下那个按钮的人。
“你……你敢?!”
黑色液体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别的东西。
不只是愤怒,还有难以置信,和一丝藏不住的恐惧。
高维生物惜命。
这是贯穿所有纪元的真理。
他们从无数文明的尸堆里爬出来,经历了不可计数的筛选淘汰,每一个活到现在的都是顶级惜命选手。
让他们冒着被宇宙级爆炸波及的风险跟一个疯子对拼,没有任何智慧生命会选这条路。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
杨宇收起笑容。
眼神平静,象一潭死水,像黑洞的事件视界,象所有不反射光线的东西。
“我是新人,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。我就知道,谁让我不爽,我拉着他一起死。”
他耸了耸肩。
“我这条命是捡来的。能换掉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纪元的老怪物,赚翻了,不是吗。”
他将视线从黑色液体身上移开。
缓缓扫过每一根青铜圆柱。
扫过机械星轨巨蛇。
扫过无面发光体。
扫过其馀九个代行者。
逐一对视,逐一收回。
“当然,一换一的名额,不只是为它准备的。”
“在座各位,谁想试,都可以来。”
嘴角一弯。
“机会均等,先到先得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,整个斗兽场的气氛变了。
一变,就变彻底了。
其馀十个代行者看向黑色液体的目光,在一秒之内换了颜色。
里面有警告,有疏远,有明确的、毫不掩饰的:别他妈惹那个疯子,连带上我。
机械星轨巨蛇将头缓缓侧开,万千演算鳞片停止了推演,不再朝这个方向分配任何算力。
无面发光体周身扭曲的高阶符号渐渐稳定,那是一种刻意降低存在感的姿态。
一个新人,用最蛮横、最不讲道理的方式,在进场的第一分钟,用一句话,在十一个活了无数纪元的高维代行者中间,给自己拉出了一条没人敢轻易越过的警戒线。
黑色液体的独眼,在沉默里死死盯着杨宇。
杀意还在。
但杀意是一回事,动手是另一回事。
没有任何智慧生命,会去赌一个疯子到底疯没疯透。
“哼。”
一声极短的冷哼,液体重新收拢成一团沉默的黑色球体,不再言语。
杨宇重新把手插回风衣口袋里。
低头,继续看了一眼脚下的晶体砖。
龟裂已经在深渊投影消失后悄悄弥合了,严丝合缝,象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掏了掏另一只耳朵。
很好,这边也没什么异物。
身后,小白悄悄把攥紧的指关节松开,两把匕首回鞘,发出两声利落的金属入鞘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