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个字不是通过声带震动传出的。
它们象是两颗被丢进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，直接在当前维度的底层逻辑中炸开。
没有怒吼，没有咆哮，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、古老到令人发指的生理须求。
随着那亿万颗量子态光点象惊弓之鸟般四散奔逃，深渊母神那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的猫捉老鼠心态，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耗尽。
她不想玩了。
对于一个在黑暗中沉睡了无数纪元、早已不知肉味为何物的存在来说，看着鲜美的食物在眼前反复横跳却不进嘴，这是一种比被秩序囚禁还要残酷一万倍的刑罚。
轰隆隆！！
深渊，动了。
那不是通常物理意义上的位移，而是一种概念上的“舒展”。
原本盘踞在宇宙边缘、如同恶性肿瘤般疯狂扩张的无尽黑泥，在这一瞬间开始疯狂向内坍塌。
这种坍塌违背了热力学定律，无视了引力公式。
质量在无限增加，体积却在……重组。
“警告！警告！该扇区引力参数异常！空间曲率崩坏！物理规则全面失效！”
遥远的机械帝国边境，数以亿计的深空探测器在这一秒钟内同时自爆，它们引以为傲的逻辑内核根本无法解析眼前发生的这一幕。
那庞大到足以复盖数个星系团的黑泥，最终凝聚成了一个人形。
一个漆黑的、巨大的、却有着惊心动魄美感的人形轮廓。
她有着完美的女性曲线，发丝如一条条流动的星河般垂落，每一根头发丝的末端都连接着虚空，里面似乎禁锢着数不清的怨灵在无声尖叫。
但她太大了。
大到如果她站在银河系的中心，太阳系甚至都不配当她指甲盖上的一粒灰尘。
大到那些所谓的上位神神国，在她面前就象是一颗颗还没剥壳的旺仔小馒头。
这就是深渊母神阿波琉姆的真身。
或者说，是她为了方便进食，特意显化出的“餐具形态”。
“卧槽……”
躲在某个魔法位面夹缝中的杨宇，通过那微观粒子的视角看到这一幕，哪怕他这辈子已经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，此刻也忍不住感到一阵牙酸，甚至连意识体都哆嗦了一下。
“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？”
“这就是第一位成道者？这压迫感是不是有点超标了？”
“这哪里是深渊母神，这分明就是一个plus版x版pro版的……大黑子啊！”
虽然这“大黑子”的身材比例堪称造物主的杰作，甚至透着一种诡异且宏大的神性美，但只要一想到这玩意的本体是由无数不可名状的触手、眼球和混乱黑泥构成的，杨宇就一点那种世俗的欲望都没有了。
只想跑。
往死里跑。
赶紧跑。
就在这时，那个名为“大黑子”的巨人，缓缓低下了头。
那张没有五官，只有一片深邃黑暗的面部，像雷达扫描一样，精准地扫过了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。
整个宇宙的生灵，无论是在田间劳作的农夫，还是高居神座的神明，都在这一刻感觉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那是被天敌盯上的小白鼠，那是基因深处的绝望。
一道宏大的声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，在这个宇宙回荡：
“小朋友。”
“虽然我很欣赏你的滑溜，就象是在抓一条抹了油的泥鳅，但老娘的耐心是有限的。”
“现在我的耐心已经用完了！”
深渊母神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那根手指比光年还要漫长，指尖缭绕着毁灭的星尘。
“十分钟。”
“老娘只给你十分钟。”
“在这十分钟里，我要是抓不住你，我就回深渊继续睡觉，这该死的清醒实在是太耗费能量了，老娘的美容觉都被你毁了。”
“但要是你跑不掉……”
那漆黑的面部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，露出了一抹足以吞噬星空的惨白笑意，那笑容里满是恶作剧得逞后的快感。
“那你就乖乖过来，替我去当那个只知道流口水的智障，替我坐那无聊的牢。”
“不过你放心。”
“老娘这人恩怨分明，最有契约精神。”
“等我超脱了，去别的宇宙玩腻了，如果几亿年后我还记得这事儿，我会回来把你放出来的。”
“现在……”
“倒计时开始。”
杨宇藏身在一颗原子的内部，听着这赤裸裸的威胁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，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原子核上。
“放屁！”
“你说十分钟就十分钟？你说放我就放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