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最后的筹码。
“阿波琉姆!东西给你了!挡住!给我挡住啊!!”
索拉斯特嘶吼着,只要再给他几秒钟喘息,他就能重组肉身,到时候配合母神,并非没有逃脱的机会。
深渊母神的独眼剧烈闪铄了几下。
那庞大的信息流在她脑海中瞬间解构、重组、推演。
仅仅是一刹那。
她那张虽然看不清面容,但能感知到情绪的脸上,神情变得怪诞莫测。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“用一个高维度的灵魂做锚点,把自身的因果强行嫁接过去,利用宇宙规则的滞后性完成金蝉脱壳……”
“天才的想法。”
“索拉斯特,不得不说,你在逃跑这方面,确实是个天才。”
索拉斯特心中一喜,“既然知道了,那就快……”
“但是。”
深渊母神话锋一转。
她看着索拉斯特,眼神中充满了……看傻逼一样的怜悯。
“你是不是忘了,老娘我是谁?”
索拉斯特一愣,“什么?”
“我是最初的成道者,是混乱的源头,是这方宇宙最古老的存在。”
深渊母神咧开嘴,露出了两排参差不齐却令人胆寒的尖牙。
“这种级别的秘术,只要知道了原理,剩下的那点操作流程……”
“老娘我想不出来吗?”
索拉斯特眼瞳骤缩。
彻骨的寒意让他血液凝滞。
“你……”
“既然我自己能补全,那我为什么还要费劲巴力地救你这个废物?”
深渊母神没有任何尤豫。
甚至连那声“再见”都懒得说。
轰!!
那道原本死死挡在索拉斯特面前,帮他抗住了大半个宇宙意志怒火的黑泥屏障。
瞬间消失。
干脆利落。
就象是把这一瞬间的空气都抽干了一样。
原本被挡在外面的无数规则锁链、天罚神雷、因果业火,在失去了阻碍的瞬间,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水决堤,带着毁天灭地的咆哮,朝着索拉斯特当头砸下!
“阿波琉姆!!!”
“你不讲信用!!!”
索拉斯特绝望的怒吼声刚刚响起,就被淹没在了无尽的光与热之中。
信用?
深渊母神象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。
“跟深渊讲信用?”
“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?”
她不仅撤了防,甚至还嫌不够乱。
顺手操控着之前渗透进索拉斯特体内的那几缕黑气,在他神格最关键的位置引爆了。
嘭!
一声沉闷的爆响从索拉斯特体内传出。
这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神力循环,彻底崩塌。
“啊啊啊啊啊!!!”
索拉斯特的惨叫声变得极度扭曲。
那不是肉体的疼痛。
那是一种更为恐怖的折磨。
因为这一次,大宇宙意志被彻底激怒了。
它不再只是想要抹杀这个越狱犯。
它要让他付出代价。
嗡!
所有的光芒在一瞬间收敛。
一个透明的、只有棺材大小的长方体空间,凭空出现,将索拉斯特死死地罩在了里面。
那是……时间牢笼。
外界的一秒。
牢笼内,便是一亿年。
索拉斯特依然保持着那张大嘴怒吼的姿势。
但他的眼神,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变得浑浊、呆滞、空洞。
他在经历时间。
无尽的、枯燥的、没有任何变化的、只有他自己的时间。
一亿年……十亿年……百亿年……
他的皮肤开始迅速干瘪,象是一块风干了无数纪元的老树皮。
他的头发瞬间脱落,化作飞灰。
他的思维在飞速运转,被强行加速了亿万倍,去感受那份永恒的孤寂。
哪怕他是主神,哪怕他的神魂不朽。
在这种没有任何反馈的绝对虚无中,他的意识也在迅速崩溃、风化。
仅仅过了不到三秒钟。
索拉斯特就不动了。
他变成了一尊雕塑。
一尊还活着,但灵魂已经死在了无尽岁月里的……活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