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座曾经像征着至高权柄的白骨王座,此刻看起来就象是一座冰冷的墓碑。
米迦勒瘫软在破碎的笼子里。
身上的神圣光辉早已剥落殆尽。
原本璀灿如流金的长发,此刻枯败得如同深秋的野草,随意地散落在地上。
她的位格象是一座崩塌的高楼,从不可一世的主神,跌落至上位神,再滑落中位神,直至最后停留在下位神那微弱的馀烬中。
她费力地抬起眼皮,看着面前那个举起手掌的男人。
没有求饶,没有闪避,甚至连一丝恐惧都找不到。
那双曾经倒映着星河、充满野心与高傲的眸子,此刻清澈得有些吓人,象是一汪即将干涸却终于平静下来的泉水。
“动手吧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象是随时会被风吹散。
此时的她,不再是那个统御天界、杀伐果断的大天使长,只是一个被生父背叛、被命运玩弄至残的可怜虫。
“杨宇,如果有下辈子……”
米迦勒艰难地扯动干裂的嘴角,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,透着一股子令人心酸的解脱。
“我不想再做什么带翅膀的鸟人了,也不想再当谁的乖女儿。我想当一块石头,最好是扔在深渊边上的那种烂石头,没心没肺,也感觉不到疼。”
杨宇眼帘微垂,看着这个曾经给自己制造过无数麻烦的对手。
他的手掌之上,混沌神力吞吐不定,却异常稳固。
“下辈子的事,你去跟阎王爷商量,这辈子……”
杨宇的声音冷漠如铁,“我先负责送你退服。”
咔嚓。
这一声脆响,并不惊天动地,却象是某种契约终结的信号。
杨宇的手掌没有任何迟疑,重重地按在了米迦勒的眉心。
那里,是她神格破碎的地方,也是她最后的本源所在。
狂暴的神力瞬间灌入,将那最后一点维持生命的火种强行震散。
这位叱咤风云数个纪元、为了超脱不惜献祭同族的大天使长。
身体并没有炸开,而是象是一座被风化了千年的沙雕,从指尖开始,寸寸崩解,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。
她死得很安详,甚至在消散的最后一刻,那紧皱的眉头都舒展开了。
随着最后一粒代表米迦勒生命的光点融入虚空,万神殿内突然响起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滋滋滋!
那些原本深深扎根在米迦勒体内,将她作为“替罪羊”的无数规则锁链,瞬间失去了锁定的目标。
它们象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却突然丢失猎物的毒蛇,在半空中疯狂乱舞,抽打得空间壁垒啪啪作响。
失去了米迦勒这个“转接头”,这些代表着大宇宙至高意志、专门惩戒越狱者的刑具,终于反应过来。
它们抓错人了,或者说,替身没了。
几乎是同一瞬间。
嗖!嗖!嗖!
所有的锁链仿佛拥有灵智一般,同时掉头,带着一种被愚弄后的狂暴,无视了万神殿的空间阻隔,朝着至高圣域外的战场疯狂射去。
……
至高圣域,战场中心。
原本失去锁血挂正在被深渊母神暴打的索拉斯特,突然身体一僵。
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寒意,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,那是来自大宇宙意志的锁定,是真正的天罚!
这种感觉太熟悉了,就象是噩梦重演。
就象是一个好不容易挖地道跑出来的死刑犯,刚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,就被十几把狙击枪红点同时瞄准了眉心。
“不……不对!这种感觉……”
“因果断了?!米迦勒陨落了?!怎么可能这么快?!”
索拉斯特猛地回头,那双原本充满戏谑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,死死看向万神殿的方向。
那个原本应该在那替他受苦的女儿,那个气息,彻底消失了!
“杨宇!!!”
一声饱含着怨毒惊恐与悔恨的咆哮,从索拉斯特口中炸响,声浪震碎了周围数万里的星云。
后悔!滔天的后悔!
他后悔刚才为什么要猫戏老鼠!
为什么要装那一波毫无意义的逼!
为什么没有在杨宇还是个微观粒子的时候,就动用主神本源将其彻底抹杀!
他自以为是执棋者,自以为凡人的智慧在他面前不过是笑话。
可现在,恰恰是这个他眼中的蝼蚁,一脚踹翻了他的棋盘,还顺手柄棋子给扬了!
“你杀了我女儿……你竟然真的杀了她!!”
索拉斯特一边疯狂地调动秩序之力构筑防御壁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