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压抑到让人窒息的死寂气氛，也终于随着这声音的传来而被打破。
“杨宇！”
一声带着颤音的呼喊响起。
李擎苍一个箭步冲了过来。
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龙国剑神，此刻手里端着一杯水，手却抖得象是帕金森患者。
杯子里的水随着他的动作晃荡，洒了大半在地板上。
但他根本顾不上。
他想把水递给杨宇，又想去扶他。
双手悬在半空，进退维谷，一时间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师父，水洒了。”
杨宇指了指地板。
“洒了就洒了！”
李擎苍眼框泛红，声音嘶哑。
“小子，你……你没事吧？”
后面，王老也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。
刚才因为激动，他碰倒了桌上的紫砂茶壶。
锋利的碎片散落一地。
但他根本没注意，皮鞋踩在碎片上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脆响。
那一双阅尽沧桑的老眼，此刻死死盯着杨宇，眼框通红，泪光闪铄。
刚才那一幕。
自爆戒指。
燃烧神性。
强行带着一颗星球进行跃迁。
实在是太惨烈了。
那种与整个诸天万界为敌，在灭亡边缘疯狂求生的决绝。
即使隔着厚厚的屏幕，也让指挥中心的所有人感到心脏骤停。
“死不了。”
杨宇看着两个老人这副模样，心里一暖。
他接过李擎苍手里那仅剩半杯的水，仰头一饮而尽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稍微缓解了那股火烧般的干渴。
他把空杯子递回去，脸上挤出一个半开玩笑的表情：
“除了感觉自己现在能一拳打穿这层次元壁，身体好得很。”
“就是有点心疼装备，那可是我唯一的戒指，而且还没买保险。”
听到他还有心情开玩笑，还能心疼装备。
李擎苍和王老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，才终于稍稍放下了些许。
只要还能贫嘴，就说明人还没废。
“人没事就好！人没事就好！”
王老连连点头，用力拍着胸脯，那架势仿佛要把肺管子拍出来。
“装备没了，我们再想办法！举全国之力，也要给你再弄一件！”
“杨宇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个冷静到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。
云若曦走了过来。
她的长发有些凌乱，脸色同样苍白如纸。
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，充满了研究者看到未知事物时的那种狂热与兴奋。
只是，她手里拿着的平板计算机上，显示的却是一组令人绝望的红色数据。
“我们的运气很好，跃迁成功了。”
云若曦的声音很稳，但语速极快。
“但代价是，蓝星原本的位面壁垒，在刚才的强行跃迁和时空反噬中，已经损毁了超过百分之九十。”
她指了指主屏幕。
上面显示着蓝星外层的能量仿真图。
那层原本应该保护星球的淡蓝色薄膜，此刻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黑色裂痕。
变得千疮百孔，仿佛一张破烂的渔网。
“现在的蓝星，就象一个蛋壳碎了的鸡蛋。”
“根本无法抵御外界那狂暴的次元乱流冲刷。”
“根据计算，最多再过十分钟。”
“不，五分钟。”
云若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语气冰冷得象是在宣读判决书。
“整个星球的大气层会被剥离，生态系统会彻底崩溃。”
“我们所有人，都会死。”
云若曦的话，象是一盆冰水，兜头浇在了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的众人头上。
刚出虎口，又入狼窝？
李擎苍和王老对视一眼。
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和那一抹深深的无力感。
他们很想做点什么。
但在这种位面级别的灾难面前，哪怕是传奇强者，哪怕是剑神。
也显得微不足道。
能劈开山岳的剑，劈不开这无形的次元风暴。
整个指挥中心，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警报声在单调地回响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不约而同地，再次聚焦在了那个瘫坐在椅子上的年轻人身上。
仿佛他就是唯一的救世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