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金眼角微微抽搐,还记得哪怕是只有百分之五传感度的游戏里,都有人因为喝了一口这种汤剂,当场呕得下线去厕所狂吐了,而现实里的冲击力可要远胜过稀释过传感度的游戏……
卢金看了一眼蕾安,少女站得离锅更近一点,此时脸都快青了,求助似的望着卢金。而看到卢金朝她耸耸肩示意他也没办法时,脸立刻耷拉下来,浑然没有之前打算猛猛工作赚米的冲劲了。
锅口还咕嘟咕嘟冒着泡,里头的颜色幽绿幽绿的,魔女的魔药,钱学长的蔬菜汁莫过于此,看着就渗人。
但防卫军们已经分散开,将拒马抬起,留出缝隙,示意难民上前领取药汤。
“一人一碗,每个人都得喝!”
“就站在口子上喝,喝完换下一个!”
卢金看着一名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捧过碗,只是喝了一口,便将碗扔在了地上,捂着肚子和脖子一副要吐出来的样子。
可旁边的防卫军似乎早有预料,直接用刀将他架起,重新舀了一碗,给他硬生生灌了下去,而后将他推到一边,示意下一个上来领汤。
“这样……真的对吗?”蕾安捏着鼻子嘟囔着,将盛满的木碗递给防卫军,“就算喝这个汤是必要的,这种模式下只会让他们更逆反……”
“逆反也无所谓。”她的身。她将袖口卷到了肘上,露出白淅的小臂,此时正握着汤勺,亲自舀着药汤。
“在最短时间内,让最多的人喝下药汤,这就是我的任务,也是他们要活下去的唯一办法——”她平静地将汤碗递出,接着打下一碗汤,
“北疆的疫病传播起来比你们想得更快,已经迟了一个下午……不,是已经迟了不知道几天了,疫病的潜伏期一过,接下来就是大规模爆发。”
“我在‘兰多城’见过突然爆发的疫病,上午只有一名士兵咳嗽,下午一整个营的人都在呕吐。”
她这句话说完,忽然注意到对面的年轻骑士动作停住了,那张脸上蓦地闪过一丝惊诧,随即就是眉头紧锁,低低的呢喃声传来:
“原来问题在这儿……”
“什么问题?”
而少年骑士立刻回答道:“时间,时间不对,这批难民最早的八月半出发,最晚的半个月前出发,疫病能潜伏这么久?到现在只是咳嗽的轻微征状?轮得到你们用艾弗尔汤剂来预防吗?”
伊瑟丝也呆住了。
时间。
自收到命令要接手难民筛查工作,到布设防线,发觉疫病苗头,立刻收购药草熬制,短短一天半的时间里,每一步她都做得井井有条,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可正因为这一切太匆忙,让她恰恰忘了一件事——
北疆的疫病能潜伏这么久,那就不是北疆的疫病了。它们向来象是冬日的暴雪,随着一阵云突如其来地砸下,无论是哪一种,都旨在以最快速度要走人的命。
又怎么会这么仁慈地、让一群难民一直走到凛风城的门口呢?
“你们当中有医师吗?来的路上有爆发过疫病吗?”
她大步走到栅栏边高声喊道,回应她的是一张张茫然的脸,又或者是干呕着的人愤懑的眼神。
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人群,打了一个响指令火把照得更亮,试图通过自己的认知从其中找出符合身份的人。
没有,没有,找不出来,他们大多穿得破破烂烂,再好的衣服也撑不住这一路的跋涉,除非能每天都换一套,但这千馀名难民中,也就只有那个“奥尔森”可能能有这种待遇。
难道……只是普通的伤风?
她正如此想着,就看到一名刚刚喝下药汤的中年男子弯下了腰,没有呕吐,他弓着身子大口喘息着,胸口鼓得象是风箱,一下一下,蓄着力咳嗽着,随后猛地用力一咳!
一团黑红的血自他的嘴中喷出,重重砸在地上。而他也随之象是失去了所有力气,身形一歪,向着旁边倒去——
正倒在那个奥尔森的脚边。
而那个奥尔森前一秒还在和自己的手下说着,绝对不要喝这什么破药汤,后一秒看到倒在他脚边的人,就连呼吸都快停了,三,二,一,他以最大的嗓门几乎尖叫着喊道:
“毒药!他们给你们喝的是毒药!!”
人群沉寂着,一个个碗脱手落地。
随后纷乱爆发了。
“他们要害死我们!”
“王都不会接纳我们的!”
“冲过去,冲过去!”
难民们涌向了拒马,试图用力直接将拒马推翻。防卫军迎上前去,可面对这些平民难民,他们也没法抽刀,只能用力抵住栅栏。
那滩血迹已经被踩得找不见踪影,那个喷血的男人也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