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骏之步履匆匆,提前跑到陈公馆大楼外调了几辆黑鞘帮备用车辆,都是车漆油亮的轿车....骆宾优哉游哉地坐上其中一辆,朝着‘平津商行’所在的街道缓缓驶去。
平津商行大体位置和群玉园相隔只有一条街,开在这这种喧沸地段,也是为了迎合来群玉园听曲看戏的老爷夫人们.....在先前的平城这一亩三分地,时不时从此处传出一段脍炙人口的故事。
譬如哪家先生又因情为哪位花旦一掷千金博一笑了。哪家丈夫走得早的夫人又在这里遇上心上人,焕发第二春了,屡见不鲜。
平州经过一日滂沱大雨,街道弥漫着雨后的土腥味,但靠近平津商行的街市巷道却异常热闹。
“烤红薯咯,刚出炉的烤红薯咯!”
“成衣铺子甩卖冬装,衣服反季买最划算!”
“平州女子师范学堂的女学生们,倾情志愿实习,帮忙促进地摊经济....”
路边的摊贩叫卖声不绝于缕。
四辆外表漆黑的轿车引擎发动的声音,刺破喧嚣的街道,轿车轮毂碾过凹凸不平的石板,镶崁在缝隙的污渍便滚落而出化作乌黑的泥浆。
雨幕即便停歇,天气仍旧湿漉漉的,可在大街小巷流连忘返的人依然不在少数....昨日下午平州督军府政务厅已昭告全城,平城改制称州,这是举城欢庆的好事。
也意味着平州城百姓腰身一变,成了怀朔省的‘平爷’。
路上随处可见衣着得体的绅士、时髦打扮的夫人和女学生,高跟鞋、皮鞋“哒哒”声随处可闻。
骆宾车队百米开外,街道最繁华的地段,一座八九层楼那么高的大厦屹立牌匾镌刻着“平津商行大楼”六个字,下面还用洋文印了一行蝇头小字。
车队在路边缓缓停靠,第一辆黑色轿车门被一个身穿西装的壮汉,从外面打开,随之一只精致且质感光泽俱佳的皮鞋悠然探出车门。
一位矜贵英武的公子哥倏然出现在路人视线中。
“她在几楼?”
骆宾随口问道。
胡骏之招手喊来随行十几个黑鞘帮众中一个机灵劲儿高的,道:“你见过夫人,先上楼找一下,然后下楼禀报我们再上去...”
骆宾背靠身后轿车,目光如炬灼灼地打量着周遭热火朝天的氛围环境.....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惬意过了,一直追求变强的过程中,能静下心来细细体悟人间烟火,也是种不错的人生体验。
远处摊贩上糖炒栗子的扑面而来的香气,让他有些嘴馋,于是便过去买来一包,入口醇香浓郁,很有前世童年的感觉。可就算如此接地气,还是几乎每个路人都会目光偷偷扫过他,眼神里不乏好奇又夹杂敬畏等等...
也有人突然眼神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,但看到骆宾身侧十几个精于拳脚,腰间还别着手枪的‘保镖’,碍于身份地位的差距,欲言又止。
平州虽不如魔京天海那般百里洋场来的夸张,十里洋场还是有的,只是出现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,还排场这么大的俊公子,不多见...
骆宾慵懒地靠在普通人穷极一生也乘坐不上的轿车边上,宽阔的肩背将西装绷得紧紧的,尤如一只卧虎,给街道上的所有路人淡淡的无形压迫感。
但若是换个角度望去,能惊奇的发现。
就是这么一个威势不凡的人物.....嘴里却在囫囵咀嚼着糖炒栗子,左边腮帮被栗子撑得鼓鼓的,让有些慕艾的女士掩嘴轻笑....心道再冷厉摄人的公子,也有可爱的一面。
远处‘平津商行大楼’络绎不绝的人流中,突然冲出一道窈窕身影,高跟鞋踩得急促,发出“噔噔”的声响。
骆宾嘴里还塞着许多鲜香的栗子,见此连忙把手里的纸袋塞给胡骏之,然后张开双臂将来人拥入怀中。
今日穿了一件黑金缂丝旗袍的温璃,从骆宾怀里抬头望了望这个男人,眼眸中涌现出浓郁的眷恋,唇角勾起笑意,她只是随口知会了一声身边的黑鞘帮保护她的帮众。
没想到骆宾竟然这么重视....这么快就来了,她泛着丝丝红晕的脸颊上漾着纯纯的惊喜与幸福。
“怎么,今日这么快就赶来了....曼笙不生气么?”
骆宾从裤兜里摸出一张丝巾,擦了擦温璃额角的香汗,道:“她念叨着要什么时候见你一面呢,说要好好跟你聊聊...”
下一秒,温璃脸色骤然有些惨白,道:“啊?那怎么办,我还没做好准备呢!”
“放心,她不是找你麻烦的....反而是想跟你好好相处。”骆宾用手指刮了刮她鼻梁,又道:“火急火燎地叫我过来,除了量尺寸,就没其他事了?”
骆宾话音未落,温璃象是想到了什么,拽着骆宾一路小跑来到‘平津商行大楼’三层,这种大厦和顺治区的‘金溪石百货大楼’差不多,都是功能多样的商业综合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