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六章 宴会
    ‘曹霁川竟然已到平城了么...贾曜竟搭上了这条线...’

    骆宾心湖漾起一圈不安的涟漪,这是自从在长风码头死里逃生后,从未有过的窒息感觉,若猜的不错,贾曜此时必定在筹谋怎么铲除自己,毕竟在陈曼卿和陈景身上布了局。

    及他与蒋家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    “往后一段时间,你在家里待着,一步都不准踏出家门,不用找陈叔求情...他明白该怎么做。”

    骆宾转头朝着后座抠着裙摆,脸侧还亮晶晶的陈曼卿道。

    车辆来到陈公馆,房子敬正在迎来送往一些客人,见骆宾等人回来后目光一滞,发现后面跟着个梨花带雨的陈曼卿,往后给众人让出一条道。

    “陈叔呢?”

    房子敬道:“在书房处理生意。”

    骆宾扔下陈曼卿独自一人来到陈公馆书房,房内满室清宁,松墨香气牵着一缕线装古籍的陈纸味,斜射进的阳光中浮着细碎绒尘,陈天仁安坐在花梨木书案边,手握钢笔,旁边摊着一卷《大新青年》合订本。

    咚咚,咚咚。

    礼貌性地敲过门之后。

    “陈叔。”

    陈天仁抬起头,脸上噙着一抹歉意:“又让你操心了,曼卿这丫头,好坏话不听。

    我忙着生意上的事,盯不住她,如今陈家除了我就只有你能管管这丫头了...简直不象话!”

    骆宾摆摆手,随意地坐在一旁沙发上,端起凉茶浅啜,“陈叔,曹霁川已经到平城了。”

    陈天仁执笔的手顿住,笔尖墨珠在纸上晕开一团污渍,“从那个叫吴钩的小子那得来的消息?”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

    陈天仁想了想,放下钢笔,拿出一张黑白照片:“果然,还是对上了,按江湖上载扬的消息来说,曹霁川起码在路上耽搁了一个月,但‘金溪石百货’老板昨日给我送来了这张照片。”

    骆宾接过扫了一眼,照片中央立着一个帽檐压得极低,身披黑色呢绒大衣的男人,肩背稍有佝偻之状,这种装扮在温燥的六月甚是少见....第一眼感觉上有问题,那可能就很有问题。

    照片中大衣男人面容碍于技术限制显得非常模糊。

    唯有旁边两名老人穿着清凉,其中一人正目如鹰隼直视镜头方向,另一老者正为大衣男人攘开拥挤的人流

    “此人便是曹霁川?”

    陈天仁不置可否地点点头,起身于书房中踱步,眉眼间可见焦躁,“本来不太敢相信此人用声东击西的方法,但经过你的验证,照片应错不了了。

    吴钩,你杀了?”

    骆宾脸上未见波澜,随意道:“杀了。”

    “杀了也好,接下来专心应对这场风暴,想必蒋家已经利用时间差开始谋算我们....你和陈家绑定如此之深,倒是连累了你。

    好好练武吧,若事不可为,我们去天海避祸...老大之前在天海置办了一些产业,足够养活我们一大家子......何况‘黄庭内景’也在天海,早晚都是要去的。

    罢了...”

    陈天仁峙立在一处顶天立地的实木书架旁,内部摞满函套严整的经史子集和碑帖古籍,右架立着烫金书脊的西学译着,进门处迎面墙上悬着笔意清瘦的竹石图,旁侧贴着张被红笔圈注过的泛黄时局图。

    黄铜留声机旁叠着几张胶木唱片。

    这些是他许多年攒下基业的一角,如今却要思考抛弃在平城的根基前往天海,时也运也...虽将来尚难预测,但未雨绸缪提前准备,向来是陈天仁的行事作风。

    骆宾心中莫名涌起一种紧迫感,和陈天仁又聊了几句,来到渠芳园,看见江陵仍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,神经放松了不少。

    曹霁川和蒋家有联系的消息并非道听途说,陈天仁为此特地遣人调查过,蒋林在很久之前就在布局曹霁川北上,如今蒋家竟然将这位军阀公子的行迹隐瞒得这般彻底,说不准要憋口大的。

    陈家目前面临的难题是,如何在这位代表一位重量级委员的公子面前稳住,抵挡蒋家谗言...以及市府的压迫。

    如果骆宾记得不错,府君邢昭南和陈家的关系本属浅尝辄止的地步,先前是因青竹帮充作市府手套,帮忙处理平城周边‘民俗事务’,这才创建的联系...随着冉少华倒戈,青竹划入朔帮。

    这些心照不宣的联系自然也断了。

    江陵发现不远处眉头紧蹙的骆宾,轻笑一声,道:“什么事这么愁,年纪轻轻倒是比老头子我心事还多?玉骨关根基打牢了?”

    骆宾突破玉骨关时,在和神蜕院一战后,平城诸多大小势力耳边都莫名冒出‘骆宾’二字,一时间风头无两,陈家诸位自然是率先知晓。

    骆宾忙走上去打招呼,然后露出一抹羞愧之色,“江伯,惭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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