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六岁,还未满十七岁....当真不可思议,这么年轻的玉骨,平城这些年屈指可数,而且无一例外都去了沿海那几座巨城。
饶是放在前大骊靖安司、钦天监中,也是不可多得的上乘苗子...”虞盛感慨了一声
虞瑾俏脸神色渐渐严肃。
骆宾在来镇远镖局的路上遇袭,放在先前她可能不会这么认真,毕竟捡回了性命,除了生死倒没什么大事,但现在却有些不同,摆在眼前的一个事实是骆宾天赋绝伦,事后怎么处理...
卫昂可是看完了事发全程,神蜕院的人当场和盘托出是蒋家在背后暗中操控...平城的几个大族,陈家和孙家关系略有缓和,但和蒋家几乎势同水火。
如今观之,怕是大乱就要来了。
卫昂挠了挠头有些后怕,他本身对骆宾的印象极差,活脱脱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公子,但经过广林街和今日这两遭,内心的钦佩已经难以言喻....
一个肩背宽阔厚实、有担当有人情味、实力强劲的少年身影重新在他心中树立。
虞瑾望着虞盛,道:“蒋家那边....”
“不必操心,陈天仁有他的手段,蒋林也有他的考量,我们镇远镖局素来中立,至于他们两家的利益冲突...或是矛盾算计,我们都没必要掺和,我只是有些惊叹平城竟出了这样一个武才。”
虞盛将拐杖往前探了两下,望着院子里的盆景,“这小子一次性杀了五个神蜕院的人....更是个麻烦事,尤其是黑菩萨这张大网下,犹属神蜕院最为特殊护短,其中拥有话语权的大多还是洋人...”
段青眉间紧锁,对于这种存在于大新‘灰色地带’的势力,充满了好奇,忍不住问道:“这些非人鬼非鬼的东西,到底是从哪来的?”
“你问这个,我也不知道,但他们中一些是跟各处军阀有合作的,和‘山上’势力如缠情谷、云岿山这些,被很多人称作搅乱大新的武道的洪流。”
段青对于‘山上’势力并不陌生,这些大多是占据着洞天福地的流派,自古时便有传承,明面上极少参与世俗事务。
卫昂攥紧了拳头,眉峰下压:
“这群狗娘养的,大新如今妖祟遍地,出城走个镖都得绕过地图上标记的危险局域,普通人更是只能围城聚居,这些手握力量的超然存在冷眼旁观,时不时还加把火...是何道理?”
“乱世,妖诡之属乃小事,难办的是人心。就象我们,不一样是准备冷眼旁观陈蒋两虎相争吗?呵呵...”
虞盛笑了笑,遣散了围在身边的几名镖师和孙女。
药浴房内的骆宾其实神思异常清醒,外面几人闲谈吐露的信息,一字不落地被他纳入耳中,黑菩萨、神蜕院、‘山上’势力,原本以为陈家这样的家族如那百里侯,很难遇到对手....没想到这么复杂。
不过‘缠情谷’这个名字,倒是让骆宾想到上次陈景被绑架,那两个女人其中的一个,好象就是出自缠情谷。
......
渐渐地,骆宾感到自己浑身气血隐现一种微微“沸腾”之感。
那些皮肤肌肉上被爆炸撕扯出的裂隙、创口,开始发痒,象是数不清的蚂蚁在伤口上舔舐,过程持续了很久,在这种异样的感觉下,骆宾神经开始疲惫,最终昏睡了过去....隐约听见房外忽然有些嘈杂。
当那种痒疼的感觉浓烈到一定程度,达到某个临界,骆宾的身子又开始变得酥麻,皮膜肌肉骨头出现了这种感觉,仿佛蹲太久双腿麻到极点的感觉...
“哗啦。”
骆宾兀然睁眼,将手臂从药浴中抽了出来,上面的伤口竟然已经结痂。
“好神奇的药浴,《纯阳锻体功》催生的炙阳气血让吸收效率提升了不少,但不可否认的是,这一桶药的代价绝对不小....是镇远镖局出的?”
他扫过周围陌生的环境,发现架子上的浴巾,上面印着两枚小楷“镇远”。
骆宾迅速起身擦干身体,期间撕扯到许多细密的伤口,还是疼得龇牙咧嘴,但适应之后便好得多,然后穿上宽大的浴袍,循着房外的嘈杂声,打开房门望去。
院内赫然站着一群熟悉的面孔...陈曼笙、陈景、胡骏之……还有把自己救回来的卫昂。
陈曼笙脸颊上吊着一滴清亮的泪珠,眉眼间还含着一股愠怒,但见骆宾出来立刻便消失了,“骆宾...你你没事吧?对不起,都怪我,不应该让你来这儿的。”
陈景见骆宾出来,欲言又止地喊道:“姐..呃骆哥,你可吓死人了,没事吧?”
骆宾一一回应,最终转头看向陈曼笙,“怎么还掉眼泪了,吵架没吵赢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