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感谢阮师提点。”
至于为什么要叫阮师,只是那日在黑鞘堂选锋时,有人叫他阮师,骆宾就学会了。
陈家公馆坐落于平城城东租界与新界的黄金交界地,距离平城女子师范学堂不远,是整座城池的内核商圈。
骆宾还在汽车上颠簸时,目光就已经扫到,远处那栋主体为三层砖木结构的洋房,外围是将近三米的清水红砖墙。
入口便是一座中西合璧的石砌门楼,双开雕花铁艺大门,刷着哑光黑漆,门楣上嵌着类似汉白玉材质的匾额,阴刻“陈公馆”三个鎏金大字。
骆宾越看越心惊,误闯天家也不过如此了吧,怪不得陈曼卿姐弟选完人,看都不多看一眼他们,转头就走人。
确实有高傲的底气。
阮沛直接将汽车开进前院,大门两边布有哨亭,有拎着线膛枪的守卫频繁巡逻。
不过骆宾两人进门之后,立刻就有人迎了上来。
来人是陈家的管事之一房子敬,一眼望去是个温润儒雅的中年人,他和阮沛是老相识,自然也知道今天两人的来意。
“阮老哥,好久不见,今天……你应该知道情况,若不是二少爷和江老提前打过招呼,今天来陈家,着实不是个好选择。”
说罢,房子敬转头引导性地往公馆里面望去。
骆宾也顺势看去,一排修剪整齐的法兰梧桐,枝桠上都缠了白绫,道路两边的每一盏灯都换了白灯罩。
陈家有大人物去世。
阮沛面色沉重地表达歉意:“节哀,不过陈老生前安排的事情关乎重大,即便现在成了身后事,我们也绝不敢懈迨。”
“无妨,我来送你们去渠芳园,江老就在那边。”
阮沛转身回到车上,笑道:“房老弟送这小子过去就成,我可不敢去江老那讨晦气,就先走一步了。”
房子敬似是想到了什么,莞尔道:“也好,慢走。”
骆宾稍微有些拘谨,跟在后面缀着,不过房管事颇为健谈,看着梧桐上的白绫,感叹道:
“小伙子,人生何其苦短,生死皆不由我们掌控啊……”
骆宾微微颔首,笑着应了句:“房前辈说的不错,但....
生是偶然,死是必然,生死都不能掌控,而生死之间却是有可能抓紧的,陈老爷子虽然去了,但也说不定此时在过着另外一种人生呢。”
房子敬有些错愕,听二少爷先前提过这少年的来历,不过就是裴家留下的护院,虽然有把子气力,但也常年流连在平城底层。
可这番话,却不象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底层少年该有的见识。
人有过人之处,必是有他的道理,房子敬心里将骆宾的分量微微上调,然后道:
“有这样的认识,不容易,前面就是江陵江老的渠芳园了。”
只见一列砖墙硬生生从陈家公馆的地皮上,割出了一角,形成了一座宅院。
不同于前面主体建筑的西洋风格,这座院子完全是那种古色古香的风格,跟裴家大宅风格相似。
房子敬适时停下脚步,叮嘱道:“江老就在里面,你能被二少爷以修行‘浑元桩’的天赋选中,想必武道资质也不俗。
跟着江老好好修行,我就先走了。”
骆宾躬敬一揖:“房前辈慢走。”
房子敬虽然没说太多,但只言片语透露出的信息,对骆宾来说又是一剂定心丸。
刚抬步往院子走去。
嗡——
一道破空声炸响,一根长约两米的齐眉棍凭空朝着骆宾飞来,整根棍体微颤,隐隐有少许波浪的弧度。
卷起的劲风,吹得他微阖双眼。
当再次睁眼时,速度快如雷电的棍身已经被一个身材瘦弱的老者追上,被对方握在手中,棍尖指着骆宾面门。
但他佁然不动,虽然风浪冲击得眼框有些酸涩,却并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。
老者有些惊异,淡淡问道:“为何不避?”
骆宾依旧保持微笑:“回江老的话,因为不怕。”
此人便是陈景姐弟、罗闻笛、还有房子敬口中的江老江陵了。
身材微微佝偻,耄耋之年,精神矍铄,气质沉静,有种引而不发的压迫感,一身藏青色老棉布对襟短打,虽洗得泛白,却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骆宾前几天在长风码头‘混迹’时,就已经和消息灵通的‘包打听’了解过,江陵是陈家的供奉,但却不是雇佣关系。
大骊朝被西洋铁舰攻破国门后,很快在内忧外患下灭亡。
这片古老的土地于是产生了二十年空白期,各地军政由军头阀阅秉持,在历史上也被称为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