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这几日在城内裁缝铺现买的成衣,行头更换后,再不复从前那副苦哈哈的样子。
此时抬眼望向张信,一股淡淡威势散开。
“温姨怎么了?”
张信思维混沌,回答问题也是东一句西一句:“外面,新来的人……找麻烦。”
不待骆宾起身,前院已然传来一阵嘈杂声,有几道耳熟的妇女骂街声,还有一些棍棒的台球声。
温璃手里挽着晒好的褥子,站在几个年龄稍大的女人身后,眼睑有些红肿。
其中一位大龄妇女,身上绑着围裙,手里拎着一把炭化的木棍,指着面前一群脸生的汉子:
“人要脸,树要皮,刚来动手动脚欺负人一个寡妇家,有娘生没娘养的混帐东西,做人,做人的底线都让狗啃了?!!”
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,黑黢黢的一张疤脸,也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动到温妹子头上了?”
“腌臜货,没卵子的软蛋,有本事去总堂口,跟那些个大人物比划比划?”
骂到酣处,那妇人手里的碳化木棍往地上狠狠一戳,青石板被砸得‘当’一声响,唾沫星子直喷对面领头那疤脸汉子鞋面上。
妇人是张信的婆娘,在裴家后厨做了十几年饭,一把菜刀能切菜也能劈人,是院里妇孺中头等泼辣之人。
她这一骂开了头,旁边十几个妇人瞬间炸锅,七嘴八舌骂声如炒豆子般劈头盖脸砸过去:
“就是!刚才那脏手往哪伸呢?!”
“温妹子招你惹你了?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界!此处现在是骆小哥说了算,你个贼头猪脑的蠢东西,也敢在这聒噪?!”
温璃被几个妇人护在身后,手里紧攥着叠晒好的褥子,指尖泛白,眼框红肿……原本刻意抹灰扮丑的脸褪了色,露出白淅的皮肤。
她不是没见过龌龊,裴家那几年,为了活下去,她束胸扮丑,什么脏眼神没受过,可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安稳落脚的地方……
竟被人堵在月亮门边当众调戏...这大院虽然最不值钱的就是个人委屈,但温璃胸口闷住的那股屈辱,却怎么都散不去。
疤脸汉子名为刘朗,是这一行十二人的头,冯奕先前早就打过招呼,这些人似乎是罗闻笛从‘月幔夜总会’,以及从城外附郭局域城寨收进来的。
大多是一些亡命徒,流民,还有小帮派打手……
虽然不是传说中的武家、武师,但也对徐平等人拥有一定威慑……毕竟他们虽然先前的工作是护院,但却不如这些人刀口舔血来得凶狠....
平城位于津门和天海之间,不仅地处黎江边缘,还是陆路上的交通枢钮,虽也没有象天海那般几十里洋场奢靡,但也算当世中等城市。
街头暗巷之间,最不缺的就是底层刨食的贱民,和这些游手好闲、耍凶狠的刺头。
刘朗先前在月幔夜总会,站场子、清秩序,莫说眼前几个苦哈哈,就算是什么“戏曲名角”“洋行大班”“买办”之类见了自己都客客气气。
今日在这群‘降卒’面前吃了瘪,胸口那点怒气一触即发,就连看着娇媚小寡妇勾起的那股邪火,也一并烧了起来。
“一群臭娘们嘴这么臭?来兄弟们,松松裤腰带给她们洗洗吧!
一个安身立命都难的小寡妇,装什么贞洁烈女?”刘朗手中棍子往地上狠狠砸去。
“骆小哥?靠杀自家兄弟上位的小白脸,护着个破鞋,老子动了又怎样?”
骆宾手下的十八个老伙计,有大半都被黑鞘堂安排了活计,比如去码头卸货、看场子,或是去堂口手下的铺子帮工。
此时留在大院的,仅寥寥六七人而已,刘朗身后的一群刀口舔血的腌臜泼才,扫了一眼发现优势在我,顿时抄起院中的家伙式儿。
扁担、磨刀石、木棍、木板等等。
砰!
一声沉闷的敲击声响起,刘朗手中的木棍眨眼抡到了徐平后背上,后者跟跄几步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然后面目逐渐狰狞:“妈了个巴子的,罗堂主对我们有活命的恩情,看在他面子上能讲理的我们不想动手,可你这畜生无法无天了?!”
徐平夺过张信婆娘手中的菜刀,箭步上前,连砍数刀,不过都被刘朗手中的浸了桐油的木棍挡下,菜刀材质粗劣,都有些卷刃了。
身边的几个兄弟和刘朗那群泼才战作一团,甚至有揪头发的,相互抱在一起往地上摔的,混乱不堪。
徐平找准时机一刀切中刘朗的肋部,碍于刀口太钝,只令他流了少许鲜血。
张信婆娘连忙护着温璃和几名妇人躲到一旁,后院月亮门处便传来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