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旁是臭气熏天的大通铺,令人抓狂的磨牙呼噜声此起彼伏。
场面有些‘岁月静好’,但作为裴家的护院家丁,骆宾现在异常焦急,因为马上自己就要去拉去当炮灰了金手指还没激活!
终于。
“都醒醒,都醒醒,快起来,财货已都运到长风码头,青竹帮已经发现端倪,少爷让我来叫人挡住他们!”
“都给老子滚起来!”
裴家老爷子本是前朝武举人,在这平城一亩三分地极尽富贵,享年八十三岁。
在大新民国三年死后,裴家立刻‘洪水滔天’,老爷子生前在县城、江湖、商会经营的关系网络倾刻土崩瓦解。
青竹帮,就是瞅准了时机,想迅速啃下裴家这块肥肉。
骆宾这些人现在的位置,是在长风码头向北一里远的一栋废弃小破楼里,是裴家少爷裴远专门安排的地方,为的是方便保护裴家金银细软上船。
远处轮船的汽笛声、探照灯,还有一些‘嘿咻’的力工呐喊,深夜还在忙碌的黄包车夫,让骆宾感到一丝不真实。
两个小时前,他还是一名正在做实验的研究生,然后一阵天旋地转之后,洪流般的记忆就涌入了他的脑海。
摇身一变成了社会最底层,命贱如蝼蚁的家丁。
唯一活下去的希望就是意识深处,那块【深红面板】。
通铺上的糙汉穿衣时,忍不住问道:
“谢管事,我娘和我老婆上船了没有,要是没上去,老子可不卖这命!”
“谢管事,我家的呢....”
所有人立刻都攥紧拳头,上前逼问谢峰。
裴家安插在青竹帮的人,白天传回的消息是,青竹帮主冉少华跟手下议定:裴家上至嫡系亲族,下至家丁丫鬟,今夜鸡犬不留!
而裴家现如今重要的人物,基本都在长风码头那座轮船上,包括骆宾和这些家丁的亲人...
而他们这些家丁大抵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。
“放心,既然要你们效死,怎么会不帮你们安排好后事?汝等父母妻女,裴家养之。”谢峰咧嘴笑道。
“还不快跟我来!”
一行人抄起手中的家伙,短柄斧头,朴刀,齐眉棍,死气沉沉地跟着谢峰向长风码头小跑而去,吓得码头力工立即溃散而逃。
另外一边一辆黑色汽车向也向码头缓缓开去,车后跟着队形散乱的人群,大概有四五十人,手中也握着各式的武器。
汽车靠近之后,玻璃摇下,一名侧脸带疤的男人破口大骂:
“裴家好手段,下午帮内刚议定的事,晚上就举族逃跑,倒是消息灵通。”
此时裴家的轮船停泊在码头,最后一批财货还在陆续往上搬运,而刚才带着众人的谢峰,早已消失不见。
唯有骆宾这将近二十人,在码头上硬着头皮,进退两难。
青竹帮手段残忍,帮主冉少华在平城有‘草头王’的称号,掌握着数量不少的军火器械,往前冲是必死的。
但若往后顺着梯子爬到轮船上,当然也定死无葬身之地。
可为杂碎裴家卖命,骆宾内心非常抵触,在前身驳杂的记忆里。
少爷裴远练武时拿着木棍往死里抽他,觉得言语顶撞时,将他脸摁进狗盆里……种种恶行罄竹难书。
两伙人倾刻之间就会进行火并……怎么逃,生路才最大?
坐在黑色轿车里的刀疤脸是青竹帮黑鞘堂堂主罗闻笛,此时落车,向泊在码头的船上又喊去:
“你们是不是搞忘了,裴家大院还有三十二个妇孺老幼,难道这些不是裴家人?
把这些不中用的妇孺留在平城,是想留给我们青竹帮祭旗吗?”
罗闻笛扯着嗓门,字正腔圆,骆宾身边的十几个汉子听到后都短暂愣神,不约而同地面面相觑。
一声轮船的汽笛声压过人群的躁动,裴家管事谢峰忽然出现在甲板上,面容狰狞地嘶吼道:
“罗闻笛你放你娘的狗屁,我们裴家做事就算再无耻,也不至于拿卖命弟兄的家人开玩笑!
下面的诸位弟兄,要是你们不信,我请少爷和老爷出来当面向你们解释。”
谢峰急得冒汗,五月天气并不酷热,加之码头上的腥风拂面算得上清凉,但他此时却已经面红耳赤,因为刚才在站在甲板上的少爷和老爷不见了。
汽笛再次响起,船舱内一间雅致温馨的房间内传出一道语气平淡的命令:
“谢峰多嘴了,喂鱼吧。”
“剩下的那点东西不要了,可以立即启航,天海的宅子已经准备妥当,尽快去安顿下来才是正事。”
“明白,父亲。”
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