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七章 讲武堂
    海图听闻只是此事,当即便拍着胸脯一口应下。

    “朗公子放心,此事包在我身上!营中将士品性优劣、才情高低,谁能领兵、谁善谋划,我心中自是一清二楚,这就将合适人选一一列出来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当即唤来门外侍女,吩咐取来纸笔。

    没过片刻,侍女捧着笔墨纸砚入内,在案前铺开宣纸,细细研好浓墨。海图俯身案前,提笔醮墨,笔尖落在素白宣纸上,一个个姓名、履历、所擅所长,落入纸上。

    不过一刻钟光景,一份详尽的名单便已然写就。

    墨痕尚新,海图抬手将笔搁至笔掭上,将宣纸递到朗廷面前

    “朗公子,名单在此,上面所列,皆是营中沉稳干练、军纪严明、听得懂号令、扛得起差事的老兵骨干。既有能独当一面、带队练兵的连排级官长,也有心思缜密、擅于统筹谋划,可入参谋班做事的人选。”

    朗廷轻轻嗯了一声,继续道:“麻烦海协领再在军中选出一百二十精干,另,教着四十人于明日早上来我府上,我将亲自讲学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翌日一早,朗廷居所之内便已然人声鼎沸,显得格外拥挤。

    他要在七日之内完成一轮集训,从中择优选材

    心思机敏、思虑周全、善于谋划者,尽数编入参谋部;性情沉稳、恪守军令、行事踏实循规者,则提拔为陆军军官。

    屋内齐聚的众人,皆是久历行伍、通晓兵事的老兵官佐。

    朗廷一路北征、收复疆土的赫赫功绩,早就在尼布楚城中被说书人传扬开来,更何况他们许多人亲身随军征战,对朗廷皆是由衷敬服,早已没了往日初接手营伍时的桀骜骄纵之气,个个垂手肃立,眼神间尽是躬敬。

    为了此番开坛讲武,朗廷特意亲自向外借来了四十馀张简陋小板凳,一一排布在厅堂内外,勉强容纳下所有前来受训的官卒。

    朗廷立于阶上,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众人,开口发问

    “尔等可知,自明清、三藩之乱以来的战事,与蒙元前朝时期的战争,有何根本区别?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堂内瞬间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众人皆是蹙眉沉思,无人贸然开口。过了半晌,人群之中才有一道略显怯生生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

    “回大人,前朝蒙元征战之时,火器尚且粗陋不堪,军中主战依旧是刀矛弓弩、铁骑甲士。而到了明清相争之时,我大清太祖努尔哈赤,昔日宁远城下遭明军火炮重创,故而深知,单凭弓马骑射,不足以定鼎中原。后来孔有德、耿仲明等人携内地火炮、鸟铳技艺归附,大清习得火器之法,才有了与明军抗衡争锋、逐鹿中原的根基。”

    朗廷闻言,目光微凝,特意多打量了此人一眼,此人名叫苏勒,这番见解通透独到,远超寻常军卒,倒真让朗廷心中高看了几分。

    朗廷微微颔首,声音继而沉下,继续开口

    “说得不差。自火器登上战场,杀伐规则早已彻底改写。

    昔年关羽、赵云那般万夫不当、勇冠三军的绝世猛将,如今遇上一名熟练操持火铳的寻常士卒,乃至少年孩童,皆有可能被铅弹一击毙命。

    古往今来多少雄主天骄,皆倒在了火器锋芒之下。

    就如我大清太祖努尔哈赤,以十三副铠甲起兵,统一女真诸部,横扫辽东诸部,奠定大清立国根基,一生身经百战、未尝大挫,最终陨于宁远炮火之下。

    更有昔日蒙哥大汗,一生纵横大漠,西征踏平万里疆土,铁骑横扫中亚东欧,兵锋所向诸国臣服,身为蒙古帝国大汗,一生骁勇善战,却最终折陨于四川合州的守城火炮之下。冷兵器时代积攒的勇武、骑射、个人悍勇,在轰鸣的火器面前,早已不再是决胜的根本。”

    朗廷继续说道:“但尔等需记,火器虽强也分高下,并非手握火铳即可得胜。同样是用器,有的能以一当十破阵杀敌,有的却只能沦为累赘,反受其害”

    “就如我军此前所用的火绳鸟铳,与罗刹兵手中的燧发枪,便是最好的例证。”

    “往日我军操练九进十连环,所用火绳鸟铳,需引火绳、填火药、装铅弹,工序繁琐,每射一发,便要耽搁许久,且枪头燃有明火,列阵时必须间距过宽,无法密集结阵,一旦遇敌突袭自保都难。”

    “更可笑的是,这火绳铳身长约三尺有馀,却只能远射不能近战,若敌军冲至近前,火铳便成了烧火棍,只能束手待毙。”

    “可反观罗刹兵手中的燧发枪,无需火绳,燧石一击便可发火,装弹速度远超火绳枪,且无明火之患,可紧密列阵,既能齐射压制,亦能配合剌刀充当长矛近战。前番攻打巴尔古津,我军便是吃了火绳枪的亏,我军铳兵列阵迟缓、装弹不及,被罗刹骑兵绕后突袭,伤亡惨重,这便是火器优劣带来的天壤之别。”

    “徜若我大清军队,尽数练成这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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