涤旧开新之略。
弥缝者,自上而下整顿内部,如王荆公、张太岳之辈,不过补苴罅漏
而开新者,必待危局催生、破而后立,荡涤积弊、再造乾坤,如商鞅变秦、管仲相齐、曹操定北,宇文泰创隋唐之基。
眼下朝堂之内,索额图、明珠党争愈烈,明珠权倾朝野,隐隐有架空皇权之势。自己即便侥幸踏入中枢,人微言轻,又能撼动几分?
即便明珠两年后倒台,尚有索额图,届时朝堂尽是太子一党,自己纵做孤臣,欲行变法,亦是阻力滔天。
“京畿十日....京畿十日.....”
朗廷低声重复,眼中渐起寒芒。
或许,他真的要为这大清留下一针逼不得已变革的强心剂。
他的脑中忽地掠过一段光复大宋的赵玖说的话
《大宋赵玖要语》有云:昔日北宋百年冗兵冗官之弊,王荆公呕心沥血而不能除,竟为契丹、女真数年之间,一举荡尽。
朗廷心中默默细数大清沉疴:八旗入关四十载,已渐成不耕不战、坐享俸米的寄生之辈,京营训练日疏,岁耗国库数百万两,奢靡日甚
明珠结党专权,卖官鬻爵,州县火耗私派成风,吏治腐朽不堪;满汉之隔坚如磐石,旗人特权在握,汉人难入中枢,隔阂日深
满洲勋贵盘踞京畿,世袭罔替,党同伐异,阻塞寒门。
这些沉疴,靠温和的修补,绝难根除
若京城一日真的陷落,皇室亲贵、满洲勋旧势必重创,朝廷不得不破格起用能臣,重用汉臣,满汉之防自会消解,整个大清的格局,将被硬生生提前推向二百年之后。
一个疯狂而可怖的念头,在他心底缓缓成型。
以国祚为注,以天下为棋。
以一场惊天危局,倒逼整个王朝浴火重生。
这便是改革的……下下之策
遍地哀鸿满城血,无非一念救苍生。
若是失败,他便是倾复华夏的千古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