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步轻盈如蝶,腰肢柔若无骨,时而旋身如陀螺,银铃轻响,时而折腰如垂柳,眉眼含情,鬓边珠饰摇曳,正映着帐中灯火,流转出几分勾人的风情。
正酣时,一名姿色倾城的蒙古侍女款步而来,身姿窈窕,眉眼含春,未语先笑。
她无视帐中其他人,径直走到朗廷身侧,香风萦绕,纤手轻抬,手中银罐倾出乳白的羊奶酒,缓缓注满朗廷面前的银碗
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朗廷的手背,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,眼底藏着若有似无的媚意,动作柔缓,惹得朗廷心头微痒,却又不敢轻举妄动。
一碗接一碗,银碗盛着醇厚的奶酒,帐中气氛愈发暧昧酣然,推杯换盏间,满是大胜后的松弛与藏不住的暗流。
就在朗廷与阿木古朗你来我往、觥筹交错之际,他突如其来的提问,教朗廷手中的银碗微微一顿,脸上的笑意僵了瞬,随即又漫开一抹从容的轻笑
“自然是夺取尼布楚城,为大清开疆拓土,立下这不世之功!”
“好...好啊...尼布潮城宛如一把锥子一样,刺入我部北部多年,那些哥萨克动辄便出堡掠夺我部牧场牛羊,或是杀我族人,不瞒您说,我也是痛恨好几年了,俨然成了我的心病”
阿木古朗?台吉此刻喝的满脸通红,语气间竟是少有的诚恳。
“天朝大军神勇无比,若是朗佐领此战真能攻克这罗刹堡垒,请向天朝大皇帝陛下转达我部的归附之意,如同漠南蒙古那般,爵位世袭罔替,永守牧场。”
“朗佐领来之前,我等可是受尽了这罗刹人的袭扰,惶惶不可终日。我等世代游牧于此,只求在大清天恩之下,安稳生存,永绝罗刹侵扰,世代效忠天朝,不敢有二心。”
朗廷闻言,举起银碗又是猛地灌了一口。
这特产的羊奶酒倒是不如同前些日子在京中喝的黄酒那般辛辣,味道甘甜,千杯不醉,朗廷今日也是罕见的敞开了肚子喝酒吃肉。
一碗酒下肚后,这才缓缓发言
“阿木古朗王公,这也仅仅你一部的意思,你就算能说服土谢图汗部的大汉,能够说服其馀札萨克图汗,车臣汗二部归顺我大清吗”
阿木古朗?台吉哈哈大笑,“此事你亦可放心,札萨克图汗早已叛出喀尔喀,投靠准噶尔,而我部素来与车臣汗部交善,若是我游说大汗成功,那此事便是水到渠成”
“前提是朗佐领这一仗得打的足够漂亮,足够震撼,我部与沙俄素来交战已久”
阿木古朗?台吉说到这里时顿了顿,似是在回忆往昔,“木龙之年,我土谢图汗部联车臣汗部集结万馀骑兵,以骑射、火攻轮番进攻尼布潮堡,却终究未能破开堡中三百罗刹守军的防守”
“水牛年、木兔年我土谢图汗大汗又两度派遣使团远赴莫斯科,严词抗议沙俄修筑色愣格斯克棱堡、侵夺劫掠我蒙古牧地。
“几番交涉无果,大汗终是忍无可忍,亲率兵马进攻色愣格斯克棱堡,焚毁外栅,斩杀数支冒进出战的守军。可我蒙古骑兵善野战而不善攻坚,能做的也仅此而已,始终未能破城而入。”
“而这尼布潮堡于黑龙江流域,比之大清东北三辖便是盛京城,比之大清东南三省便是江宁城,便是强如准部,也断难攻破,若是朗佐领能够将其攻克,先前说的归顺大清自是作数,而朗佐领凭此,定能封侯拜相。”
漠北蒙古所用纪年,与中原天干地支纪年不同,不以甲乙丙丁配子丑寅卯,而是以五行配生肖纪年,木龙年,水牛,木兔二年相当于西历1664年,与1673、1675二年
朗廷此刻心中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,此番他扯着虎皮作大旗,称自己奉旨讨贼,竟能牵连出这么一大串事情
收复漠北蒙古,显然已经远远超越他一个雅克萨西疆勘查探防队的职责,这些风声要是传到康熙爷耳中.....
朗廷冷汗汵汵...这可是矫旨谋边、私纳外藩的杀头大罪!
“哈哈....好说...好说....某定尽力而为。”
“若是我部有何帮助.....尽可提来,我部尽量满足,待城将破之时,我定教土谢图汗大汗与诸位台吉前来观摩。”
又是几碗酒下肚,阿木古朗斜倚在座椅上恰恰而谈,展望未来,然朗谈此刻明显已是有些心不在焉。
若是攻城不成空手回京,等待他的怕是刑部大牢.....
待到亥时三刻,大帐中的阿木古朗?台吉已是喝的不省人事,在诸位亲卫搀扶下回到房间就寝,朗谈也是跟随几名蒙古卫士来到一处客帐落脚歇息。
客帐不大,却收拾得干净整洁,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毡,隔绝了漠北深夜的寒凉,帐外似还隐约传来蒙古卫士巡逻的脚步声,朗廷打发走引路的卫士,反手掩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