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我接受了这些反馈,那这就是一种对自我的塑造。”
“塑造的內容为,修行上的进步,会让我激动,会让我兴奋,而我会因此对修行上的进步更加渴求。”
“这就好像吃到了甜食,感受到了甜味的刺激之后,会想吃更多的糖、更甜的食物,追求更大的刺激。”
“不对,不能用甜苏品来形容,准確的来说,应该是多巴胺。”
“完成了某件事,得到了正向的反馈,分泌出了多巴胺。就会想去做更多的这种事,分泌更多的多巴胺,从而让自己的閾值一步步地变高,最终沦为多巴胺的奴隶。”
“多巴胺是身体上的,可以说是对『命』的塑造。”
“而这种妄念,是对『性』的塑造,是灵魂层面的塑造。”
“这种塑造绝不是一件好事。虽然听起来,它能让自己在修行上更有动力,但它会引诱你一步步地化为修行的奴隶。”
“造成的后果就是,你的修行不再是为了修真,而是为了快乐,为了妄念。”
“从真到妄,最直观的体现是什么?”
李长安想到了武当三老。
他们执著於风后奇门,最后沦落为风后奇门的奴隶,让真正的自己沉沦於由妄念构建的无穷无尽的內景幻境之中,永远无法真正醒来。
这不就是从真到妄吗?
而若他们能找回真正的自己,就能醒来。
但这太难了。因为他们上癮太深,如果不能一朝顿悟,那就只有在死的时候才能醒来。
至於为什么在死的时候才能醒来……
可以说,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李长安更明白其中的道理。
因为他是亲生经歷过的,人死的时候,性命崩溃,那些由外界妄念构成的虚假的自我,其实也是性的一部分,它也会隨之崩溃。
所以有句话叫“人之將死,其言也善”。
为什么人在將死的时候会变善良?
就是因为构建他后天自我的妄念在崩溃,他的真我在越来越明显,当真我显现,你自然就能在他身上感受到真善美了。
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,武当三老才会在临死前从妄念中挣脱出来,真正清醒一段时间。
有武当三老打样,李长安当然不想接受这些妄念反馈。
他开始默念“阿弥陀佛”和“无量天尊”,让自己从这种情绪的裹挟中挣脱出来。
隨后,他开始审视这些念头中,唯一发乎本心的那个——喜悦。
这个念头很小。相较於激动、高兴、兴奋等妄念,它几乎不值一提,甚至可以说被其他妄念完全覆盖了,让人感觉不到它的存在。
但当李长安把那些妄念平復之后,一种淡淡的喜悦、淡淡的满足涌上心头,让他感觉到內心安稳,恬静自適。
这是一种很小的情绪。它不是来自外界的强反馈,而是发自本心的弱反馈。
你若沉迷於强反馈的刺激之中,你就感受不到它,它就被忽略了。
而当你摒弃了那些强反馈的刺激,感受到了这点发乎於心的反馈,你会有一种……
李长安思忖片刻,很难对这种感受做出一个准確的形容。
他只能说,这是一种类似清静的滋味,像喝茶之后嘴里的那一口回甘。
如果用具体的事例来表达的话。
李长安回顾过往,仍然清楚记得那是一个夏天的午后,父亲靠在椅子上扇著大蒲扇,母亲在看剧,他靠在母亲的腿上发呆。莫说心事,心头就连一件閒事也无,慢慢就睡著了。
此后十余年间,一路奔跑再无片刻停歇,也再无那样一个午后。
李长安把这种发自本心的淡淡喜悦,称作人生最顶级的享受。
而这种最顶级的享受。
其实就是修行的本质。
力是相互的。
反馈也是相互的。
当你接受了来自外界的强反馈。
由外界塑造的那个假的自我就会壮大一分。
当你接受了来自真我的反馈,真我也就会壮大一分。
这就是修真。
这就是修性。
至於练炁时对上丹的锻炼,那更多的是修行精神力。
精神力有一个力,其实很好理解,就像身体锻炼力气一样。
力气的大小与身体精壮程度有一定关係,但並非全部,也看神经募集的能力。
这在“性”上也是一样。
精神力强,並不代表“性”强。
像徐三的念力,像贾家村的控物,其实都是精神力,但不能说他们的“性”功有多强。
不过,“性”功强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