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五十一章 严锡元的提醒,李为君要的就是你不答应
    内阁,位于皇城深处。

    此刻已是黄昏时分,内阁值房内烛火通明,将四壁堆得满满当当的奏折架子照得轮廓分明。

    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,偶尔爆出一两声细微的噼啪响动,在这安静得有些压抑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值房正中的案几后头,内阁阁臣们依次而坐。

    严锡元正伏在案上批阅奏折,握笔的手指枯瘦却稳当,朱砂笔尖在纸面上游走,一笔一画都带着几十年养出来的沉稳。此人便是内阁首辅,严锡元。

    在他对面的另一张案几后头,坐着崔阁老。

    他面前的案几上同样堆着一摞奏折,但此刻他没有动笔,而是靠在椅背上,手握奏折,若有所思地望着烛火。

    值房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忽然,门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,紧接着便是一声轻叩。

    紧跟着,一名书吏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缝,躬身禀道:

    “严阁老,崔阁老,崔府来人了,说是崔府的管家崔义派来的,有急事要见崔阁老。”

    严锡元手中的朱砂笔顿了顿,抬起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老眼,偏头看了崔阁老一眼。

    崔阁老回过神来,眉头微皱,放下手中的奏折,沉声道:

    “让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门被推开,一名身穿青衣的崔府家丁躬着身子快步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额头沁着细汗,胸口的衣襟被风吹得起了皱,一看便知是一路小跑过来。

    他走到崔阁老案前,躬身抱拳低声道:

    “阁老,密巡司的人到府上了。”

    崔阁老神色平静,眼里却多了几分意外。

    在他想来,密巡司的人,在去其他三家之后,脸面就已经丢尽了,根本不可能还有脸面去崔家,那跟自取其辱没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可现在,府邸家丁却告诉他,密巡司的人已经到了崔家。

    崔阁看着家丁,没有开口,只是用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那家丁会意,又接着说道:

    “来的是密巡司司吏李为君,还有主管庞硕,崔管家让小的来禀报阁老,说人已经请进府里了,安排在正堂喝茶,等阁老回去。”

    值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那家丁站在崔阁老跟前,大气都不敢出,等着崔阁老的下文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崔阁老才缓缓开了口,低声问道:

    “卢家、王家、郑家,都给了?”

    那名家丁低着头不敢抬,也不敢看崔阁老的脸,只能硬着头皮回话说道:

    “回阁老,都给了。”

    “卢家出了三万两,王家,王家也出了三万两,郑家也出了三万两,九万两银子,都已经进了李为君和庞硕的口袋。”

    崔阁老没有再问,也没有说话,只是拧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李为君啊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严锡元从对面抬起头来,将手中的朱砂笔搁在笔山之上,二人的谈话,他刚才都听入耳中,慢悠悠地压低声音开口说道:

    “崔阁老,看来你这个东道主说话,也不怎么管用啊。”

    崔阁老面沉如水,冷哼一声,说道:

    “是啊,老夫都没想到会是这样,明明派人去跟他们三家打了招呼,让他们不要出钱。”

    “卢冠不听也就罢了,想不到,王伦跟郑万权竟然也不听。”

    “这三人,平日里跟老夫称兄道弟,到头来连这点脸面都不给。”

    严锡元笑了笑,双手交叠在腹前,靠在椅背上,缓缓说道:

    “你也不要怪他们,老夫早就说过,密巡司这个李为君,是一把见血封喉的刀。”

    “你让他们三家赤手空拳地去挡这把刀,挡不住是意料之中的事。”

    崔阁老转过头,看着严锡元,沉声道:

    “严阁老,依你之见,接下来的事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李为君和庞硕现在就在老夫府上,等着老夫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三家的银子都收了,就差老夫这一家,这笔银子,老夫是给,还是不给?”

    严锡元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端起案头的茶盏,才缓缓反问道:

    “崔阁老以为呢?”

    崔阁老眉头紧锁,沉默了片刻,才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:

    “不给。”

    他霍地站起身来,负手走到炭盆旁边,盯着盆中红彤彤的炭火,声音低沉说道:

    “老夫不是卢冠,卢冠致仕多年,早已没了实权,老夫也也不是王伦,教了太子一年就撂挑子,朝堂上谁还把他当回事?”

    “至于郑万权,一介武夫耳,他在兵部待了几年不假,可到头来也只混了个荥阳郡公的爵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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