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家丁的话,无疑是在说,郑万权对卢家王家发生的事,了如指掌。
郑润生皱起眉头,盯着那名家丁问道:
“既然郑家主知晓卢家和王家发生的事,就该预料到,接下来就轮到他了,用不了多久,密巡司的李为君和庞硕就会找上门来,他怎么还能坐得住?”
那名家丁沉默不语。
家主郑万权心里是怎么想的,他一个看门的下人哪里会知晓。
他低着头,不敢接话,只是把腰又弯下去了几分。
就在此时,方才进去通禀的另一名家丁快步从门内走了出来。
他走到郑润生和卢安道面前,拱手行礼,说道:
“郑鸿儒,卢鸿儒,我们家主请你们进去一叙。”
听到这话,先前被郑润生质问的那名家丁暗暗松了口气,连忙退到一旁,让开了路。
郑润生和卢安道彼此对视了一眼。
两双老眼里都带着同样的疑问,但谁也没再多说。
郑润生对那名家丁点了点头,说道:
“前面引路。”
两名家丁同时摊开手掌,朝郑家大门方向虚虚一引,齐声道:
“郑鸿儒,卢鸿儒,请。”
郑润生和卢安道并肩而行,跟在两名家丁身后,跨进了郑家大门。
穿过影壁,绕过前院,沿着回廊走了一段,远远地便看见了正前方那间敞亮的堂屋。
堂屋门口没有卢家那么多家丁把守,也没有王家那般严阵以待的架势,安安静静,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。
但越是这样,郑润生和卢安道心里的疑惑就越重。
郑万权既然什么都知道了,怎么还能这般沉得住气?
二人走到堂屋门口,抬头朝里面望去。
只见堂屋首座的圈椅上,正坐着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。
他身板魁梧,肩宽背厚,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绸缎长袍,腰间束着一条墨色兽纹锦带,颔下一部花白的络腮胡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即便只是坐在那里低头看书,浑身上下也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
四大望族的家主之中,唯有郑万权在兵部历练过。
他早年投军,从边镇一刀一枪拼出来,凭着军功积升至兵部职方司郎中,后来以荥阳郡公的爵位致仕归家,接掌郑氏家主之位。
如今虽然年近七十,那一身从军营里带回来的做派却一点没丢,坐姿笔挺,双肩端平。
郑万权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兵书,正低头看着。
这时听到堂屋外传来的脚步声,他抬起头来,一眼便看见了跟在两名家丁身后走来的郑润生和卢安道。
他当即将兵书合上,搁在旁边的茶几上,站起身,面带笑容,大步迎了出来。
“郑老哥,卢老哥,什么风把你们二位吹来了?”
郑万权的声音洪亮,中气十足,一开口,整个堂屋都嗡嗡作响起来。
他一边拱手行礼,一边将二人往堂屋里让,笑着道:
“快请坐,快请坐。”
“来人,看茶!”
郑润生和卢安道也不客气,各自在客椅上落了座。
郑万权和其他三位家主不同,由于郑万权在兵部历练过,他做事风格,很是直爽。
其他三位家主,则多多少少都有些端着。
也正因此,郑万权这个人,人脉在四大家主之中,属于顶尖。
再加上郑万权敬重读书人,尤其是鸿儒,郑润生和卢安道没少被他宴请,一来二去,与他也很是熟悉。
等家丁端上热茶退下去之后,卢安道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。
“郑家主......”
卢安道拄着拐杖,身子往前倾了倾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,问道:
“听你家下人说,你对卢家王家的事,都知道了?”
郑万权端起茶盏,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,这才微微颔首,说道:
“知道了,卢冠被那姓李的小子叫了个牙人当面折了家当,最后顶不住,掏了三万两。”
“王伦倒是做了准备,叫了亨通牙行的柴元过来卡他们的银子,结果也不知怎么的,反倒被李为君把柴元策反,柴元当场垫了三万两,两家加在一起,六万两银子,已经进了密巡司的口袋。”
他说这番话的时候,语气平淡,脸上既没有惊慌,也没有愤怒,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卢安道见他这副从容模样,忍不住说道:
“郑家主,你既然都知道了,怎么还能坐得住?”
“密巡司那帮人已经在路上了!方才我和郑老亲眼看着他们从王家门口上了马,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