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内阁的人过来,他不感觉到奇怪。
林永亭过来,他也不觉得奇怪。
但是他们同时过来,这事就有些怪了。
现在朝野上下谁不知道,密巡司的权力,在他的推动下,与内阁几乎要分庭抗礼。
内阁的人,眼看着大权旁落,早已将密巡司的人视为仇雠,恨不得除之而后快。
他们怎么可能一块前来?
就算是来,那也是一个先来一个后来才对。
吕青松站在旁边,听到侍卫的通禀,也感到有些奇怪,转头看着胤帝说道:“陛下,密巡司的人,怎么会跟内阁的人......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,但他心里很清楚,胤帝一定会明白他说的意思。
“是啊......朕也好奇,林永亭怎么会跟内阁的人混在一起。”
胤帝眯着眼眸,接着说道:
“至于为什么,他们进来便会知晓。”
他面上却不动声色,对着站在殿外的那名等待旨意的皇宫侍卫说道:“让他们都进来。”
“遵旨!”
那名皇宫侍卫应了一声,转身而去。
片刻,三道身影依次入殿。
严锡元走在最前,年过七旬依旧腰背挺直,朝服一丝不苟,银发梳理得整整齐齐。
崔阁老紧随其后,面容清癯,眼神深邃。
最年轻的林永亭走在最后,身着密巡司司主所穿的绯色袍服,神色平淡,与他们一前一后,走进了两仪殿内。
三人行至御前,齐刷刷躬身行礼。
“老臣拜见陛下。”
“奴婢林永亭,拜见陛下。”
三人的声音,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而起。
胤帝没有立刻叫起,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,最后落在严锡元手中那本奏折上。
奏折用黄绫封套,显得很是正式,一看就不像寻常奏事。
“平身。”
胤帝收回目光,淡淡说了一声,随即问道:“严爱卿,何事如此紧急?”
“竟然还跟密巡司的人,一起见朕?”
“老臣此次求见陛下,是有一事,需要奏明。”
“此事关系我京城百姓,故而臣此番与崔阁老,还有密巡司司主林永亭,一起上奏。”
严锡元起身之后,双手捧着奏折,低头缓步上前,恭敬呈给吕青松。
吕青松当即接过,转呈到了龙书案上。
严锡元声音沉肃,接着说道:
“这份奏折,关乎京城贫苦百姓、流民冬日取暖生计,事关万千百姓生死。”
“臣等连日查访,眼见受冻者日增,议论声乍起,民心惶惶,故而不敢不报。”
胤帝低头看着案上的那份奏折,并没有伸手去拿,而是眯着眼睛看着三人,最终将目光放在了林永亭身上。
内阁和密巡司联名上的奏折,这话听的让胤帝心里很是不得劲。
他重用密巡司,为的就是要密巡司与内阁分庭抗礼。
现在倒好,两边一块,上一份奏折。
什么意思?
密巡司倒向内阁了?
还是说,密巡司倒向望族了?
胤帝仔细想想,觉得不可能,密巡司的人,他信得过,他们这样做,八成有情由。
等会问问就知道了......胤帝心里想着,随即伸出手掌,拿起奏折。
奏折展开,密密麻麻的小楷映入眼帘。
字迹工整,条理清晰,详细列明京城现状:
经内阁调查,京城贫困百姓之户数,有一万二千人。
流民之数,有二万三千人。
共计三万五千人。
今年还未入冬,可是天气,已经寒冷难耐,内阁预测到,今年冻死的百姓,恐怕会超过去年。
为了避免民怨沸腾,内阁希望,赈济这些贫困百姓以及流民。
他逐字翻阅,越看面色越沉。
奏折最后,是内阁的谏言:请朝廷即刻统筹,拨银购炭,安置流民,稳定京城。
合着是要钱来了?
胤帝眉头紧皱,心里有了判断,合上奏折,抬眼看向严锡元,问道:
“严爱卿,内阁何时察觉的此事?”
“回陛下,”严锡元躬身,“十日前便有苗头,万年县衙的新任万年令卢顶上报内阁说,京城流民之数,远超以往,他力有不逮,臣等觉得此事事关重大,这才不得不奏请陛下圣裁。”
崔阁老适时补充道:
“陛下,寒冬将至,百姓无取暖之物,无异于等死。”
“此事刻不容缓,若再拖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