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高山扛着野猪,这一路没敢停,不仅怕泄气抬不动了,也怕耽搁久了野猪捂膛子了,一口气就赶回了自家院子。
莲花正守着灶台烙大饼。
她想着一会要给地里干活的爹娘、杏花送饭,手上动作麻利,正把面饼贴在烧热的铁锅上,一抬头就瞧见门口站着个黑乎乎的身影,是高山扛着一头大野猪,站在厨房门口。
莲花冷不丁被吓了一跳,心口一哆嗦,手里的锅铲都顿了一下,下意识惊呼出声。
“唉呀妈呀!你咋又往老林里去了!”
说着她就从厨房走出来,伸手就要帮忙搭把手,想帮着抬一下野猪。
陈高山连忙侧身躲开,把野猪轻轻放在院子里的地上。
“你可别伸手,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,你再抻著累著,犯不上。”
他喘了口气,随口问。
“爹娘,还有杏花,都去地里忙活了啊?”
“都去了。”
莲花,看他满头大汗、知道他帮不上忙,赶忙转身跑进厨房,从水缸里舀起一瓢水,快步递到他面前。
“快喝口水缓缓,累坏了吧?我一瞅你这么长时间没回来,心里就直打鼓,寻思着你指定是在山里遇上事了。”
陈高山接过水瓢,仰起头对着嘴,咕噜咕噜大口灌下半瓢。
剩下的半瓢水,他随手直接泼在了院子的泥地上。
他抹了把下巴上的水珠。
“莲花,你的水就是比别处的甜。”
莲花被他说得脸发烫,不好意思再跟他搭话,转身回了厨房,一边看着锅里的饼,一边又追问了一句。
“野韭菜寻到了没?”
陈高山坐在厨房门口的青石板台阶上,歇著口气。
“寻到了,我出马,哪有寻不著的东西。不光寻着了,还给你带了个好东西。”
说着他立马站起身,左右瞅了瞅院子外头,快步走到大门口,把院门插紧。
他走回背篓旁,先把上面铺着的一层野韭菜拿出来,放在一边,紧接着走进他娘的屋里,翻箱倒柜找出一块干净的布头,又回到院子。
小心地把那根棒槌从背篓拿出来,平放在粗布上,完整的人形参体展露出来,品相老好了。
这边莲花刚好把最后一张大饼烙好,手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面粉,一转头就看见陈高山手里捧著的东西,眼睛瞬间瞪大,凑过去。
那物件模样奇特,根茎长得像个小人,可不会就是她爹平日里常念叨的棒槌吧!
她惊得赶紧伸手捂住嘴巴。
陈高山看着她惊讶,压着声音。
“今天真是点儿好,山根底下没找著野韭菜,我就往林子里多走了一段,结果就撞上了这头野猪。看它在地里刨东西,亏得我出门带了盒子炮,直接三枪就把它放倒了,你猜怎么著?”
莲花听得心都提了起来,瞪大双眼,小声接话。
“它刨的、就是这棒槌!”
“对喽!就是这宝贝!”
陈高山点头。
“你赶紧去洗洗手,找个稳妥的地方把这玩意儿收好,千万别声张,免得招人眼红。等爹娘从地里回来,咱们再商量,看看是自个儿留着用,还是寻个路子卖了。
我得抓紧把这野猪收拾了,耽搁久了膛子该发臭,就糟蹋了。”
陈高山弯腰从小腿的绑带里抽出那把短刀,先走到院角的磨刀石,舀了瓢凉水淋在石面上,双手攥著刀柄来回打磨。
用大拇指在到刀刃上试了试,确定可以了。
转头他又从厨房里端出一大盆刚烧好的热水,搁在野猪旁边。
莲花也拿着水瓢过来,一瓢一瓢把开水均匀浇在野猪厚实的皮毛上。
陈高山拿着刀贴著猪皮往下刮,这野猪在山里蹭松油滚泥巴,背上那层鬃毛又硬又糙,跟钢针一样,底下的绒毛倒是软和些,可就是难褪得很,非得一遍一遍浇开水烫透了才好下手。
俩人一个浇开水,一个刮猪毛,配合默契。
毛上的干松油、泥块一层层被刮下来,黑黢黢的脏东西褪干净后,野猪身子被开水烫掉了表皮、露出了白净的皮子。
刮干净毛,包括指甲缝的毛头退赶紧给了,头上的毛他没退。
接下来就是开膛破肚。
陈高山顺着肚皮一划,熟练地把猪肠子、心肝脾肺肾一件件取出来,摆放在一旁的木盆里。
要说这野猪身上最金贵的,还得是那副野猪肚,尤其是肚面上带着一个个小疔眼的,那可是可以入药的药材。
老辈人常说,野猪在山里乱吃乱啃,偶尔会吞进毒蛇,被毒牙咬到胃里,伤口愈合之后就会留下一个个疔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