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高山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,脑子里嗡的一声,彻底懵了,反反复复在心里念叨著这三个字,只觉得陌生又不真实。
他愣了好一会儿,可是一想自己没日没夜的播种,杏花在炕上死命的折腾他,算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,该怀上了。
第一次要当爹,这种心情实在难以言说。
说不上激动,毕竟孩子还在杏花肚子里,连个豆丁大小都没有,可心里却觉得很奇妙。
他从前是个娶不上媳妇的光棍子,日子过一天算一天,也没个盼头。
可是来到这里、不仅有了媳妇,还要有自己的孩子,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,还有责任感,压在了他的肩头,让他忽然觉得,自己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没心没肺、莽撞行事了。
陈刘氏看着他呆愣愣地坐着,半天不说话,像是高兴傻了,忍不住伸手,在他脸上轻轻掐了一把。
“你这傻小子,怕是高兴得糊涂了吧!你要当爹了,咱们陈家要有后了!”
这一下,陈高山彻底回过神,脸上瞬间露出大大的笑容。
将杏花搂进怀里,又伸手把莲花也揽过来。
“我当爹了,我要当爹了,太好了,真是太好了!”
陈高山刚把一碗温热的姜汤喝尽,暖意顺着喉咙淌进胃里,浑身的寒气都散了个干净,正拉着杏花的手,软声细语地说著宽慰的话,莲花也在一旁搭著话,屋里满是刚得知喜讯的温情暖意。
咚咚咚咚。
陈老蔫望向黑漆漆的窗外,眉头一皱,这个点,应该没什么人上门,他立刻抬手朝着屋里人摆了摆,压低声音。
“都别出声,我出去看看。”
快步走到门边,伸手掀开门帘,朝着门外喊了一声。
“谁啊!黑灯瞎火的过来,是谁,吱个声!”
身后的陈刘氏心里也跟着一紧,顺手就从外屋地的灶台那边,抄起擀面杖,攥在手里,跟在当家的身后。
见没人说话。
陈老蔫拉开院门,门槛边上,放著两条大敖花子鱼,每条都得有五斤多重。
就瞧见一个瘦小的黑影,往远处跑。
他弯腰伸手,一把拎起地上的两条鱼。
这大敖花子要是拿到镇上的酒楼去卖,就这两条,实打实能换五十斤苞米面,够家里人吃上小半个月了,这可是好东西。
肉跟蒜瓣一样。
陈刘氏半个身子扒在当家的胳膊上,伸长了脖子使劲往门外瞅。
“他爹,到底是谁啊?这是平白无故,给咱们家送鱼来了?”
陈老蔫掂了掂手里的鱼,看着黑影消失的方向。
“是小扣子,这小子,总算是记着恩情,还有点良心。天儿太冷了,别在门口站着冻著,赶紧回屋去。”
说完,拎着两条沉甸甸的大鱼,关上了院门。
陈高山这一觉睡醒,身子还是发沉,脑门有些发热。
陈刘氏逼着他一口气把姜水喝了个干净,又下了一大海碗手擀面条,淋上点香油,热乎乎的面条下肚,浑身都舒坦了不少。
再加上昏天黑地睡了大半天,气血缓了过来,等到第二天一早,发热的劲头全退了,整个人又恢复精神抖擞的。
可就算身子彻底好了,家里人还是没松口。
陈刘氏天天盯着他,就连一向话少的陈老蔫,也板著脸再三叮嘱,死活都让他老实的待在家里,不许出门瞎逛。
这下可把向来坐不住的陈高山憋坏了,平日里要么上山要么出门忙活,突然被拘在家里,喂喂鸡、扫扫院子,翻来覆去就那点活,没两天就觉得五脊六兽的,浑身都不得劲,闲得抓心挠肝,恨不得立马跑出去溜达一圈。
好不容易熬到天黑,心里还盼著能去杏花屋里,好歹能说说话、消磨下时间,毕竟按家里的规矩,今儿该轮到他去杏花房里睡了。
他兴冲冲地走到杏花屋门口,伸手推开房门,脚还没等迈过门槛,就被拦在了外面。
杏花整个人死死挡在门口,一双手抵在他的胸口。
“山子,娘特意叮嘱过了,这胎刚怀上,还没坐稳当,咱们俩不能睡在一个炕上,你赶紧回你自己屋睡吧。”
一听这话,陈高山立马垮了脸,伸手想去拉她。
“啥?这有了小崽子,就不要小崽子他爹了?哪有你这么卸磨杀驴的啊杏花!你就让我进去,我就抱着你睡,保证啥都不干,真的,我发誓!”
杏花摇著头,不信他的话。
“我才不信你,你啥粑粑事干不出来?嘴上说著不碰我,真到了炕上,哪能忍得住?万一不小心动了胎气,把孩子佟咕掉了,到时候咱们俩后悔都没地方后悔去!”
陈高山看着她一脸坚定、没有商量余地,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