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冬捕
    三月初温度上来了不少 。

    可在南沟屯这片深山老林里,江面上依旧是厚厚的冰,一点开化的迹象都没有。

    老辈人常说七九河开,八九燕来,那都是讲给平原地带听的老话,搁在这山沟里,压根就不对卤子。

    江面冻得严严实实,少说也要等到三月下旬,随着气温慢慢回升,江上的冰层才会一点点松动、开裂,开始化冻。

    赶在江面彻底解冻前,这次冬捕是二大爷一手张罗起来的,二大爷是南沟屯的屯长,做事向来公道又有魄力,这事一经他牵头,全屯子的老少爷们无一缺席,个个都早早收拾好家伙事儿赶了过来。

    毕竟这冬捕是全村的大事,只要能顺利捕上鱼,家家户户都能分到江鱼,够一家人吃上好几顿,谁也不想错过这难得的好事。

    南沟屯的地理位置,村子北面紧挨着一条大江,挨着屯子的地方,还有一片面积不小的野生水泡子。

    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,南沟屯守着这一江一泡,祖辈向来都是靠着渔猎过日子,江水和山林,就是村里人赖以生存的根本。

    这条江里的水产资源很丰富。

    三花五罗十八子,七十二杂鱼,在这江里全都能寻到找,更别提还有体型特大的江鲟鳇鱼,这种鱼最大能长到五米多长,体重一千多公斤,要是运气好能捕上来一条,光是这一条鱼,就足够全村人分著吃了。

    而且这里的鱼都是纯正的冷水鱼,常年在低温江水里生长,肉紧实鲜嫩,不管是清炖还是红烧,吃起来都鲜的不行,一点土腥味都没有。

    冬捕的队伍来到江面,陈高山跟着屯里的年轻爷们,手里拿着铁锹,冰锥,跟在经验丰富的鱼把头身后,等著听候吩咐,在河面上凿开冰洞。

    鱼把头是陈老三,他手里握著一根七米多长的木长杆子。

    按照冬捕的规矩,这次要在冰面上凿六个冰眼,而下江的渔网,都是屯里的妇女们闲的没事的时候、凑在一起,一针一线织出来的,整张网长约莫四十来米,网眼织得格外疏。

    村里人都守着规矩,只捞大鱼,那些小鱼崽子能顺着网眼漏回江里,留着来年再长大,可不能赶尽杀绝了。

    只见鱼把头陈老三在厚厚的冰面上来回走,眯着眼睛观察冰面的纹路、颜色,时不时蹲下身子敲一敲冰层,凭著几十年的渔猎经验,寻找著鱼群聚集的鱼窝,判断著鱼群游动的走向。

    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本事,全靠常年累月积攒的经验和眼力,也是他能坐稳鱼把头位置的硬功夫,一点掺不得假。

    找准位置后,陈老三把长杆子平放在冰面上,量好间距,再用杆子一头在冰面上戳出印记,确定好每个冰眼的位置。

    刚标记完,他就抬眼瞅见愣在一旁的三胖子。

    “就在这挖!三胖子你愣啥玩意呢,赶紧麻溜过来挖洞啊,咋的,你家不想分鱼下锅了?”

    三胖子手里拿着冰锥,立马回过神,屁颠屁颠地小跑着凑过来。

    “三叔,我来了来了,俺家老小都在家等著这鱼下锅呢,可盼了好些天了!”

    陈老三扫了一眼在场忙活的老少爷们,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,给大伙鼓劲。

    “一会大家伙都拿出力气好好干,别偷懒耍滑,凭著咱们的本事,今天这一网下去,少说也能捞个五六百斤鱼,保证家家户户都能分够!”

    作为屯长的二大爷,自始至终都在现场盯着,他眼看着就要七十岁的年纪,身子骨却依旧硬朗结实。

    他一眼就瞅见了又开始磨洋工、偷懒磨蹭的三胖子,当即快步走上前,抬脚就是一下,直接把三胖子踹坐在冰面上。

    “磨磨唧唧地干啥玩意儿呢!干活连个利索的老娘们都赶不上,跑这来磨洋工来了?赶紧起来痛快干活!”

    三胖子被踹得一个趔趄,却不敢顶嘴,更不敢再起高调耍滑头,赶紧从冰地上爬起来,伸手拍了拍沾在棉衣上的雪,陪着笑脸。

    “二大爷,您踢我没事,可千万别把您那老腰抻著了,我这就好好干,绝不再偷懒了!”

    说完,立马拿起冰锥,朝着冰面上的印记凿了起来。

    虽然说入了三月,天气总算暖和了些许,没了寒冬腊月刺骨的冷,可江面上的冰层依旧厚实得很,少说也有半米多厚。

    陈高山拿着冰凿子,憋足了劲往冰面上凿,一下、两下。

    冰碴子四处飞,每一下都费著九牛二虎之力,这绝对是个体力活,没点力气根本扛不住。

    和他搭一组干活的是钱坠子,这汉子三十出头,是屯里出了名的实在人,家里人口多,媳妇一口气给他生了四个儿子,一大家子张嘴吃饭,全靠他和媳妇两人一起里外忙活,日子虽然不富裕,却也热热闹闹。

    “山子,留神脚下,千万别扎着脚!这冰凿子尖得很,一旦戳到脚上,直接就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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