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柳寡妇
    柳寡妇,柳春草

    村西头没几户人家,最破的就属那两间矮趴趴的土坯房,房檐都被烟火熏得发黑。

    这会儿,那土胚房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,走出来个二十八九岁模样的女人。

    她身上套著件打着补丁的旧棉袄,蓝布底子的棉袄洗得都发白了,发硬的棉絮从破洞里露出来。

    女人手里拿着一把斧头,弓著腰在门口劈柴。

    这女人就是村里有名的柳寡妇,大名叫柳春草。

    早年闹灾荒,她从外地逃荒过来,饿得晕死在这户人家门口,是这家短命的男人好心把她救下来,给了口粗粮饼子,给了个遮风的地方落脚。

    柳春草为了能活下去,不被饿死在路边,就跟着这个男人过起了日子,没办啥像样的亲事,就算是成了家。

    成亲不到一年,柳春草就生下了闺女大丫,日子虽然说过得苦,好歹有个依靠。

    可偏偏大丫才半岁的时候,男人见她身子虚,想着下河摸点鲜鱼给她炖鱼汤补补,就去了村边那条浅河。

    谁能料到,就那刚没过小腿肚子的水,把人给淹死了,说来说去就是命该如此,寿数到了,拦都拦不住。

    男人一没,柳春草就成了寡妇,守着两间破土砖房,家里还有个眼瞎耳背的老婆婆,外加五亩靠天吃饭的地,孤儿寡母拖着个老人,日子过得难上加难。

    就这么没日没夜地熬,勉强把大丫拉扯到一岁。

    平日里,村里的男人见了她都躲著走,就算迎面碰上,也不敢跟她多说一句话,就怕被村里人嚼舌根,说他们跟寡妇不清不楚,更怕回家被自家媳妇闹。

    村里的女人更是不待见她,一来嫌她是外地逃荒来的,来路不明。

    二来都背地里骂她晦气,说她是克死男人的扫把星,个个都排挤她,不跟她来往。

    白天村里男人不敢沾她,可一到天黑,她家这门口就没清净过。

    这大半年来,总有那些不安分的男人偷偷摸过来,都是瞅着她孤儿寡母好欺负,想趁著半夜钻她被窝,占她便宜,逼她做相好的。

    短命男人留下的那点钱,家里老的要养,小的要吃,柴米油盐样样都要钱,她就算再想守着本分过日子,现实也逼得她走投无路。

    正犯愁的时候,眼睛一下子就瞄上了不远处转悠的陈高山。

    这陈高山长得高大结实,浓眉大眼的,体格子壮实得能扛能打,家里还是猎户,打猎,肯定不缺吃少穿,看他身上鼓鼓囊囊的。

    比起那些贼眉鼠眼的男人,陈高山看着就踏实靠谱,光是这么瞅著,就让柳春草心跳快了。

    陈高山正慢悠悠走着,忽然感觉有道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,火辣辣的,下意识就往左边扭头看去,一瞧,是村里的柳寡妇。

    记忆里、他平日里虽然不跟她多打交道,却也没像村里人那样嫌弃她,只觉得她一个女人家不容易,就客气气地打了声招呼。

    “春草嫂啊,吃完饭了?”

    柳春草攥著斧头的手紧了紧,连忙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还没呢,先劈点柴好做饭,高山兄弟这是忙啥去?”

    “刚在家吃完,闲得没事,出来随便转转换换气。”

    陈高山笑着回了一句,说完就抬脚打算继续走,不想多逗留,免得惹来闲话。

    眼看陈高山转身就要走,柳春草心里咯噔一下,瞬间拿定了主意。

    反正早晚都要走这一步,与其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缠,不如找个看着顺眼、踏实可靠的。

    她狠狠咽了咽口水,连犹豫都没犹豫,一眨眼的功夫就下定了决心,连忙开口叫住他。

    “高山兄弟,你先别走,嫂子求你帮个小忙,能不能进屋帮俺看看,俺家烟筒最近不好烧,一做饭就倒烟,呛得不行,你帮俺瞅瞅是咋回事?”

    陈高山一眼瞅着她这模样、这语气,心里咯噔一下,靠了,这嫂子是想干啥啊?

    忽然想起了,他看过的水电工,和屋顶工。

    是他想的那么回事吗?

    眼前的柳春草,小脸冻得红扑扑的,透著一股子可怜又耐看的劲儿。

    柳叶弯眉,樱桃小口,脸盘子小小的。

    尤其是衣服鼓溜得厉害,估摸著是还在奶孩子的原因。

    这会儿她那副扭扭捏捏、欲言又止的样子,还真有点让人拿捏不住,心里直痒痒。

    陈高山站在原地,心里犹豫。

    这要是迈进去,可就不是简单帮忙透炕洞了。

    真要是在这儿交了粮,晚上回去交不出来,那可就操蛋了。

    正琢磨着呢,柳春草飞快往四周扫了一大圈,见路上没半个行人,立马从篱笆院里快步走出来,伸手一把就拉住了他的胳膊,力道不大,却软乎乎的,让人没法挣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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