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顺著声音看了一眼。”
“你瞅见啥了!別大喘气!”李大嘴手上的劲更大了。
“就瞅见大牛裹著件破羊皮坎肩,连过冬的狗皮帽子都扣得严严实实的。
瘸著那条昨天被你打肿的腿,头都没回一下,直奔村后头的大山樑子方向跑了。
那样子贼得很,连村口的大路都没敢走。”刘瘸子赶紧全盘托出。
村后头的大山樑子?
李大嘴猛地鬆开手,整个人瞬间僵在厚厚的积雪里。
东山屯村后头的大山樑子,是一片连绵几十里的荒山野岭。
那地方到了冬天全是积雪暗坑,平时连打猎的老猎户都不敢轻易往深了走。
大半夜的,外面零下三十多度的大烟炮刮著,张大牛掏空了全部家当,带伤跑到那去干什么?
李大嘴脑子开始以极快的速度疯狂转动。
翻过那道大山樑子,顺著风口走个几十里地,就直接出了松江省的地界。
山樑子那边底下……是两省交界的大型货运铁路编组站!
编组站……货运火车……跨省……
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在李大嘴脑子里猛地炸开。
张大牛昨天因为在交的粮食里掺了泥沙,被方会计当著十里八乡的面划破了麻袋。
不仅被彻底羞辱了一通,断了在联合社发財的指望,回来后又被自己下死手抽了一顿。
这种肚子里全是坏水、心胸极度狭隘的底层懒汉,受了这么大的刺激,心里的怨毒绝对能让他干出极其疯癲的事。
留在本省去县里告状?
绝对不可能。
张大牛再傻也清楚,县革委会李卫国主任和林墨关係好的不能再好了。
张大牛要是敢去县里递举报信,估计连革委会的大门都还没摸到,就得被抓起来。
既然在本地告不倒,那张大牛半夜掏空家底,冒著冻死在山里的风险往铁路编组站跑。
只有一个可能!
这孙子要扒运煤的货运火车!跨省!去奉天省府告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