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下墙壁上的开关,几盏瓦数极低的白炽灯接连亮起。
昏暗的光线勉强照亮了这个面积不足二十平米的地下密室。
这里没有任何生活气息。
三面墙边都摆放著铁皮柜,里面分门別类地堆满了微缩胶捲、这些年他窃取的各类防务布置图。
以及几套隨时可以启用的备用大功率军用电台。
正中央的位置,摆著一张铺著黑色橡胶垫的宽大实验台。
檯面上整齐地码放著各种化学试剂瓶、显影器材和放大镜。
宋书明走到实验台前,將那个劣质的顶针纸盒放在桌角。
但他没有立刻去碰里面的东西。
在这个行当里活到今天,多疑和极度的谨慎早就刻进了他的骨头里。
深知那些潜伏在基层的眼线,或者铁路货运线上的人手,环境复杂且容易沾染各种无法预料的脏东西。
谁也不能保证这纸盒在流转过程中有没有被人做过手脚,哪怕是无意间沾染的一种罕见细菌。
宋书明拉开实验台下方的抽屉。
从里面拿出一副严丝合缝的高级医用橡胶手套。
慢条斯理地將手套戴上,仔细拉扯著边缘。
確保橡胶材质將手腕以下的每一寸皮肤都包裹得密不透风。
只要戴上这层防护,任何常规的接触性毒药、带有麻醉效果的粉末。
或者是足以致命的生物製剂,都休想渗透进他的皮肤。
確认防护万无一失后,宋书明眼中闪过一丝期待。
伸出戴著橡胶手套的双手,极其平稳地拿起了那个顶针纸盒。
盒盖被打开。
一张摺叠好的纸安静地躺在里面。
宋书明用一把消过毒的医用镊子,將那张包装纸夹了出来。
平铺在实验台正中央的一块厚实玻璃板上。纸面上什么都没有,只是一张隨处可见、透著粗劣纤维的烂纸。
宋书明转身,拉开实验台下方那个掛著密码锁的抽屉。
手指在抽屉內侧的挡板上极其熟练地摸索了几下,按下一个隱藏的弹簧暗扣。
“吧嗒。”
夹层弹开,露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深棕色玻璃小瓶。
这是从关东军情报部时代就传下来的特製显影液。
药水配方是绝密,只认特定的隱形墨水。
当年大清扫的时候,整个省里能分到这种药水的人不超过三个。
宋书明拧开玻璃瓶的软木塞。
一股极淡的刺鼻化学气味立刻飘了出来。
又从旁边拿出一根特製的长柄医用棉签。
宋书明將棉签探入玻璃小瓶,蘸取了满满的透明显影药水。
注意力前所未有地集中。
目光死死锁在包装纸上,预判著即將接收到的绝密信息。
松江县出了那么大的变故,老鬼折了,四名死士没了。
黄鼠狼这次送回来的情报,能否解开一切的。
就在显影药水浸润纸张纤维的微秒之间。
林墨配製的触髮式剧毒,在接触的瞬间,化学反应彻底炸开。
原本呈惰性状態的毒素被彻底激活。
肉眼凡胎的宋书明根本看不见。
宋书明只是极其专业、极其沉稳地握著棉签,將显影药水均匀地涂抹过纸张的每一寸角落。
无色无味。
宋书明引以为傲的防线。
在林墨调配出的毒剂面前,简直不堪一击。
毒性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橡胶手套极其微细的分子间隙。
悄无声息。
毒素直接贴上了宋书明捏著棉签的右手指尖。
顺著他指腹那细微的毛孔,毫无阻碍地渗入真皮层。
一切都在绝对的隱秘中进行。
宋书明对此毫无察觉。
多年的潜伏生涯建立在常理之上,他防备的是氰化物、是生物细菌、是接触性神经毒素。
他怎么可能想像得到,在这个世界上,会有能穿透橡胶的毒。
此时注意力都集中在纸面上正在缓缓浮现的字跡上。
隨著显影药水的挥发,字跡在泛黄的包装纸上显露出来。
宋书明第一眼看到这个字跡特徵,確保了这是黄鼠狼本人的字跡。
“松江县一切正常。”
“目標林墨,普通下乡知青。”
读到这里,宋书明的眉头微微皱起,但紧接著又舒展开来。
他继续往下念。
“此人性格张狂,贪財好色,手段粗暴。
其在当地的威望,全靠狐假虎威,借县革委会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