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已经完全黑透,四周伸手不见五指。
只有车把上掛著的一个手电筒,发出微弱的黄光,照亮前方不到五米的雪路。
积雪极厚,车轮时不时打滑。
铁牛好几次连人带车摔进路边的雪沟里。
爬起来,吐掉嘴里的雪泥,扶起自行车继续蹬。
贴身的內衣口袋里,那个劣质的顶针纸盒硬邦邦的,硌得他胸口生疼。
……
屋內林墨盘腿坐在炕上,手里拿著一本泛黄的书看著。
方怡端著一盆热水走进来,放在炕沿边。
“小林哥,泡泡脚吧,解乏。”方怡声音温柔,眼底满是情意。
林墨放下书,脱了鞋袜,將双脚探入热水中。
水温刚好。
方怡蹲下身,挽起袖子,用白皙的双手轻轻给林墨揉捏著脚背和小腿。
“今天村里挺热闹。”林墨隨口说道。
“嗯。外村那些人干活可卖力了,生怕你开春不借他们拖拉机。”方怡轻笑。
林墨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,享受著难得的平静。
突然,村里的狗狂吠起来。
有人。
“砰砰砰!”
院门被砸得震天响。
“林爷!林爷!是我,铁牛!”
门外传来铁牛嘶哑、破音的吼声。
林墨眉头微皱。
铁牛是如今黑市的管事,平时沉稳老练,如果不是出了天大的事,绝不敢大半夜跑来打扰他。
“去开门。”
林墨抽出双脚,拿毛巾擦乾。
方怡赶紧披上棉袄,跑出去打开院门。
铁牛连滚带爬地衝进院子,连停在门外的自行车都顾不上扶。
铁牛满身是雪,脸冻得青紫,眉毛上掛著两条冰柱。
一进屋,铁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。
“林爷……有……有情况!!”
林墨坐在炕上,居高临下地看著他。
没有急著问,而是倒了一杯热水,递给铁牛。
“把这杯热水喝了,暖暖身体再说。”
铁牛看著的水杯,连忙去接。
水杯有点烫,铁牛接下后,连忙喝了一口。
把气喘匀后,从贴身的內衣口袋里掏出那个劣质的顶针纸盒。
双手捧著,恭恭敬敬地递向林墨。
“林爷,今天我们的弟兄们盯这之前的一个外乡货郎。”
铁牛语速极快,將破烂王如何发现货郎的异常。
如何在死胡同里找到死信箱,以及自己撬开青砖取出纸盒的过程,一字不落地匯报了一遍。
林墨接过纸盒,眼神微动。
手指轻轻一挑,打开盒盖。
里面静静地躺著那张泛黄的包装纸。
“空白的?”
林墨拿出包装纸,展开看了一眼。
“是。”铁牛咽了口唾沫。
“手下兄弟以为是小孩子恶作剧,但我看著不像。
我怀疑这纸上,肯定有隱形药水写的字!”
林墨看著手里的白纸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“人呢?”
林墨问。
“我让手下兄弟带人死死盯著了。”铁牛赶紧回答。
“做得不错。”林墨点了点头。
铁牛长出了一口气,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。
林墨將视线重新落在那张白纸上。
隱形药水。
林墨懒得想办法去破解这隱形药水,直接意念一动。
一股极其细微的念力瞬间覆盖了整张白纸。
在念力的感知下,纸张表面那些被化学药水浸泡过、导致纤维结构发生微小变化的区域,清晰地显现出来。
林墨甚至不需要显影,就已经看清了上面的內容。
“目標確认:大岭屯知青林墨。极度危险,疑似军方高级特工。
建议:立刻停止一切针对松江县的直接行动,切断所有外围联络,转入深度蛰伏。”
林墨看著这几行字,眼中闪过一抹森寒的杀机。
这只老鼠,嗅觉够灵敏的。
竟然仅凭一些侧面传闻,就推断出了自己的危险程度,甚至果断下达了蛰伏指令。
如果这封信真的传回省城,那隱藏在暗处的特务头子“乌鸦”,绝对会彻底缩回龟壳里。
再想把他揪出来,难如登天。
“林爷,这纸上写了啥?”铁牛大著胆子问了一句。
林墨目光从泛黄的包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