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庞大的钢铁身躯,直接把公社大院的门堵了个严严实实。
粗大的排气管正往外喷著黑烟,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。
赵德发看著那台全县都找不出几台的履带式拖拉机,两眼直冒绿光。
这可是实打实的重型农机!
要是能扣在公社,或者弄到自己名下,这得是多大的一笔政绩?
赵德发喉结滚动,贪婪的口水都快咽不及了,心里狂喜。
王麻子凑到赵德发身边,兴奋地直搓手,开始在一旁拱火。
“主任!您看!这就是大岭屯投机倒把弄来的那台铁牛!”
王麻子指著拖拉机,压低声音,“他们肯定是见老徐被抓,心里怕了。
这是主动把车开过来,给您赔罪来了!”
王麻子转了转眼珠,继续补充。
“不过我听风声,他们大岭屯可是弄回去了两台。
这帮泥腿子肯定偷藏了一台。
等会您一定要给他们点顏色看看,顺便把剩下的那一台也给弄到公社来。”
赵德发一听还有一台,脸色顿时拉了下来。
“哼,敢在公社面前藏私?看我等下怎么治他们!”
赵德发冷哼一声,转头拍了拍王麻子的肩膀。
“老王,你今天表现不错。
等这两台拖拉机都收缴上来,以后春耕,少不了你们风山屯的好处。”
王麻子听到赵德发这句承诺,乐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,连连点头哈腰。
“多谢主任栽培!多谢主任栽培!”
赵德发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子,挺起胸膛,迈著八字步走到拖拉机正前方。
他清了清嗓子,摆出公社一把手的绝对官威,掐著腰衝著驾驶室大喊。
“前面开拖拉机的!算你们识相!知道主动上交赃物!”
赵德发指著地面,大声命令:“给马上熄火!滚下车接受组织审查!”
“哧!”
拖拉机的发动机传来一阵沉闷的排气声,果然熄火了。
院子门口瞬间安静下来。
赵德发觉得自己的威风已经彻底立住了。
背著手,正准备上前摸一摸这台即將成为自己“政绩”的铁疙瘩。
“哐当!”
沉重的铁皮车门被一把推开。
林墨穿著那件挺括的將校呢大衣,利落地跳下车。
紧接著,主驾驶那边的门也被推开。
王建军手里抄著一把修车用的大號管钳,直接跳了下来。
额头上的血跡还没擦乾,半边脸红白交加,透著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。
赵德发看著跳下车的两人,刚想开口摆架子。
王建军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。
举起手里的管钳,直接指著赵德发的鼻子,用尽全身力气破口大骂。
“我操你大爷的赵德发!我墨哥来了,你他妈今天就等死吧你!”
这一声怒吼,在空旷的公社大院门口炸开。
周围那十几个民兵全懵了。
王麻子也傻眼了。
赵德发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,伸出的手僵在半空。
当了这么多年干部,还从来没被人指著鼻子这么骂过,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。
“反了!反了!”
王麻子指著王建军的手指都在打哆嗦,转头衝著台下吼道。
“赵主任,您听见没?
这帮大岭屯的盲流子不仅投机倒把,还要当眾造反啊!
民兵呢?都死绝了?
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拿下!”
五六个背著三八大盖、手里拎著木棍的公社民兵,对视一眼。
隨即在赵德发阴沉的目光下,如狼似虎地扑向林墨。
“小子,到了公社还敢狂,跪下吧!”
领头的高个民兵满脸横肉,抡起手里的老式木枪托,就朝林墨的脑门砸了过来。
林墨站在原地,眼神冷得像看一群死人。
就在枪托离他额头不到三公分的一剎那,林墨动了。
刚刚融合的大师级八极拳记忆,仿佛在他肌肉里瞬间甦醒。
腰胯合一,脚下如老树扎根,整个身体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,猛地弹射而出!
“贴山靠!”
林墨肩膀一沉,带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劲力,狠狠撞在那个高个民兵的胸口。
“咔嚓!”
那是肋骨断裂的脆响。
高个民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,整个人就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,直接倒飞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