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建国从炕上直接弹了起来,像是一条离了水的鱼,趴在炕沿上就开始疯狂乾呕。
“咳咳咳!水!水……呕!”
他拼命地把手指伸进嘴里,想要把那团东西抠出来。
但那老灰遇水即化,变成了一嘴黑乎乎的泥浆,糊满了喉咙和舌头。
吐出来的全是黑水,混著胃酸和胆汁。
那味道,简直像是生吞了一只烂了半个月的死老鼠。
这剧烈的动静,在安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。
“干啥啊!大半夜的诈尸啊!”
“有病吧钟建国!让不让人睡觉了!”
被吵醒的知青们一个个怒火中烧,本来就又冷又饿,白天还受了气,这会儿起床气大得很。
几只臭鞋底子直接飞了过去,砸在钟建国的后背上。
“我不……呕……我嘴里有东西……呕……”
钟建国一边吐,一边指著房顶,眼泪鼻涕横流。
“天上掉屎了……呕……”
旁边的孙宏也被吵醒了。
他揉了揉眼睛,看著钟建国那副满嘴黑泥的狼狈样,一脸的不耐烦和嫌弃。
下意识地往墙根缩了缩。
“钟哥,你是不是饿迷糊了?做梦啃土呢?”
钟建国刚想骂人,突然觉得后背一凉。
不对啊。
外面没下雨,房顶也没漏啊。
哪来东西,还能拐著弯精准掉嘴里?
这大岭屯……也太邪门了吧?
还没等他想明白,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。
旁边的孙宏刚骂完钟建国,翻了个身,拉起那床破棉被,想要接著睡。
突然。
盖在身上的那床破棉被,像是活过来了一样。
原本松松垮垮的被角,猛地向內收紧。
就像是被一条无形的巨蟒缠住了身体,越收越紧,死死地勒住了他的四肢。
紧接著。
一股巨大的力量凭空压在了他的胸口上。
就像是有一块几百斤重的大磨盘,狠狠地砸了下来。
林墨躺在炕头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既然喜欢玩阴的,那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“鬼压床”。
“唔!”
孙宏的眼睛瞬间瞪圆了,全是暴起的红血丝。
他想喊救命,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铁手死死卡住,只能发出“咯咯”的气泡音。
他想动,但手脚像是被钢钉钉在了炕上,根本抬不起来分毫。
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。
吸不进气。
那种窒息感,真实得让人绝望。
眼前开始冒金星,黑暗中,仿佛有无数张狰狞的鬼脸在冲他冷笑,要来索他的命。
恐惧。
极致的恐惧击穿了孙宏的心理防线。
他拼命地蹬腿,眼珠子暴突,脸色从红变紫,又从紫变黑。
哗啦!
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裤襠流了出来,並在棉被里迅速扩散。
一股子浓烈的尿骚味瞬间瀰漫开来,混杂著屋里的脚臭味和钟建国的呕吐味。
那味道,简直绝了。
钟建国刚吐完回来,正想骂孙宏两句出出气。
一转头,借著窗外的月光,正好看见孙宏那副翻著白眼、面容扭曲、正在疯狂抽搐的厉鬼样。
“嗷——!!!”
钟建国嚇得魂飞魄散,一嗓子喊破了音,直接从炕上跳到了地上,摔了个狗吃屎。
“鬼!有鬼啊!!”
这一嗓子,彻底炸了营。
屋里的灯“啪”地一声亮了。
知青们全都坐了起来,一脸惊恐地看著这边。
林墨適时地睁开眼。
他坐起身,脸上掛著被人吵醒的暴躁和不耐烦,衝著那边吼了一嗓子。
“大半夜的叫魂呢?不想睡滚出去!”
这一声吼,中气十足,带著股子不怒自威的霸气,直接把乱鬨鬨的场面给镇住了。
几个胆大的男知青衝过去,七手八脚地把孙宏按住,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。
林墨不动声色地收回了念力。
“呼!呼!”
压力骤减。
孙宏猛地吸进一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,像是离水的鱼重新回到了水里。
他浑身瘫软,大口大口地喘息,眼神涣散,整个人都虚脱了。
“鬼……真的有鬼……有人勒我脖子……就在被窝里……”
孙宏带著哭腔,指著空气语无伦次,裤襠还在往下滴水。
“我看你是亏心事做多了!